谜面既接地气又有文化味儿

最近快到元宵了,我朋友在搞食品公司的联欢会,让我出几个灯谜。他希望谜面既接地气又有文化味儿。我当时脑子一转,就想到了前几天去云野山庄参加的一个媳妇宴。宴会上有好几道菜,但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块豆腐。白豆腐炖得软糯,炸豆腐炒得香脆,嫩豆腐凉拌着吃,还有一道媳妇汤,里面的豆腐丁金黄白绿相间,真的很好看。我当时心里就想,这次灯谜就用豆腐做谜底吧。 我先写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谜面:“一物降一物”,让大家猜个食品。这个谜面虽然简单,但正好符合古法做豆腐的精神。明代苏平的诗里写得好:“传得淮南术最佳,皮肤褪尽见精华。”这句话把做豆腐的过程讲得很生动,从磨豆到煮豆浆,再到把豆汁和酸浆混合在一起做成豆腐。宋代谢应芳的诗里也提到了“碾破黄云雪水流”,这几句诗把豆腐那洁白滑嫩的质感写出来了。 后来我又想起汪曾祺先生写的山东豆腐,特别是泰安豆腐。他说那豆腐是用酸浆点制的,颜色雪白而且特别嫩,还有股淡淡的酸味。济南和章丘的豆腐很有名,商河的豆腐皮和豆腐脑也挺不错的。南山那边的酸浆豆腐也是用古法点制的,口感特别细腻绵密。我给这个谜面起了个名字叫“生来有‘福’,如花似玉”。这个名字既包含了豆腐的雅称和来历,又寓意美好。 朱熹曾经在诗里提到过淮南王刘安创制了豆腐;苏轼也说过“煮豆为乳脂为酥”,形容豆腐的温润洁白;陆游写过“旋压犁祁软胜酥”,赞它比酥酪还嫩;郑允端还有一首诗直接写了种豆、磨浆、蒸煮的过程。我觉得这个谜面融合了不少典故和文化内涵,挺有诗意的。 再后来我想搞个难度高点的挑战题目。我想到了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里面有一段描写老豆腐的话:“香得要闭住气,祥子看着手哆嗦。” 我就把这句话给当作谜面了:“在老舍《骆驼祥子》中有这样一段描写:香得要闭住气,祥子看着手哆嗦。吃一口竟把身里烫开一条路。打一美食。”老舍先生笔下的老豆腐真的很诱人:醋、酱油、花椒油、韭菜末这些调料一碰到热豆腐就散发出来特别香的味道;捧着碗看着深绿色的韭菜末儿的时候手都忍不住发抖;吃了一口下去就觉得豆腐烫开了一条路。 这段描写把视觉、嗅觉、触觉都写出来了,特别动人心魄。老舍先生笔下不仅有济南的冬天还有市井深处的美味。用文学名句做谜面既致敬了大师也让豆腐沾染上了文学的厚重感。 朋友邀请我出灯谜本来是想给大家添点乐趣的,没想到我自己却沉迷进去了。这段时间琢磨谜面、回忆品味过程中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了。这种感觉就像老舍先生写的“沉醉不知归路”一样。 这其实是一场从独上高楼到蓦然回首的文化之旅。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有乡愁的味道在里面。可能是因为这些年生活变化太快吧,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怀念那些熟悉的味道和文化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