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为何在“十五五”时期把基础研究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
从全球科技竞争演进看,关键核心技术“卡点”越来越集中在基础理论与底层方法,单纯依赖应用端追赶难以实现持续领先。
基础研究作为科学体系的源头,决定了技术创新的边界与上限,直接关系到城市创新能级和产业竞争力。
上海提出到2030年力争基础研究投入占全社会研发投入15%左右,既是对未来竞争格局的主动回应,也体现了以长期主义夯实创新底座的政策取向。
问题层面,一方面,前沿产业迭代加快,对底层科学问题的突破提出更高要求。
集成电路需要材料、器件、体系结构等多学科的深度耦合;生物医药从靶点发现到机制阐释高度依赖基础科学积累;新一代信息技术领域的算法、算力、数据与安全问题不断涌现。
另一方面,基础研究具有高风险、长周期、非线性回报的特征,若组织模式、评价体系、资源配置仍沿用“短平快”逻辑,容易造成选题趋同、投入分散、成果转化断链等问题,影响原创成果持续产出。
原因层面,上海的城市功能定位与产业结构决定了必须以更强的源头供给支撑高质量发展。
作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重要承载地,上海承担着引领性、策源性任务。
同时,三大先导产业集聚度高、创新链条长,任何一个环节的基础理论短板都可能放大为产业链风险。
加之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国家实验室、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和科研机构等创新资源密集,具备开展体系化基础研究的条件,需要通过机制与平台进一步把资源优势转化为创新优势。
影响层面,若相关目标和举措落实到位,将带来多重积极效应:其一,有助于提升原创成果供给能力,形成一批具有标志性的突破,增强科技创新策源功能;其二,有助于推动产业“由点到链、由链到群”的升级,通过底层能力提升带动产品与工艺的持续迭代;其三,有助于优化区域创新分工,通过长三角资源共享与政策协同,降低重复投入,提高科研效率;其四,有助于稳定社会预期,引导更多社会资本和多元主体参与长期创新投入,形成更具韧性的创新生态。
对策层面,上海提出从布局、力量、平台、转化与机制改革等多维度发力,突出“有组织科研”与“自由探索”并重。
一是在系统布局上,坚持前瞻性、战略性需求导向,聚焦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关键领域的科学问题,面向前沿科技与未来产业“制高点”组织协同攻关;同时在基础学科与交叉融合领域鼓励原创性探索,保持科研活力与思想开放度。
二是在战略科技力量方面,强调国家实验室的牵引作用,推动资源整合与体系化攻关;发挥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的基础研究主力军作用,强化高校高地建设;提升在沪国家科研机构创新能级,增强原始创新的持续供给能力。
三是在平台建设方面,谋划推进以重大科技基础设施为引领的高能级平台,加快建设高水平新型研发机构,强化从科学发现到技术验证的支撑条件。
四是在成果转化方面,深入实施“探索者计划”,强化科技领军企业在提出需求、参与研发、评价成果中的作用,通过项目向概念验证平台和基金开放遴选机制,推动“产业出题、科技答题”形成闭环,加快基础研究成果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全链条效率。
五是在体制机制改革方面,着眼鼓励高风险、高价值研究,优化组织模式,完善选题为基础的选人机制,健全长周期稳定资助与长周期成果评价机制,加强非共识项目的识别遴选,推动多元投入,营造更有利于原创突破的科研文化与创新生态。
在区域协同方面,上海提出“十五五”期间协同苏浙皖合力推进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重点推进资源共享与政策互认。
通过持续推进科学仪器跨区域共享、科技创新券通用通兑,建立长三角科技政策“互认清单”和应用场景“开放清单”,组建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联盟、打造一体化试验场,推动科学数据、生物种质、科技专家等资源共享共用,有望进一步打通要素流动堵点,提升区域整体创新效率与成果产出质量。
前景判断上,基础研究投入占比目标不仅是“投入量”的增长,更关键在于“投入方式”的优化与“产出机制”的改进。
未来,上海基础研究的竞争力将取决于三点:能否在重大科学问题上形成持续稳定的组织能力与国际合作能力;能否以更科学的评价与激励机制支持长期攻关和非共识探索;能否把概念验证、中试与场景开放等关键环节做强,形成从科学发现到产业落地的顺畅通道。
随着长三角一体化创新体系持续完善,上海有望在更大范围内集聚资源、联动优势,推动创新策源功能进一步跃升。
当科技创新进入“深水区”,基础研究投入的“压强效应”将决定城市竞争力的天花板高度。
上海此番布局不仅是数字目标的提升,更是对科研范式、组织形态、区域协同的全面重构。
其探索或将为中国开辟一条特色鲜明的创新突围路径——在战略必争领域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质变,关键在于构建起基础研究、应用研究、成果转化的良性生态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