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20日做出的这份裁决,对特朗普政府的贸易政策构成了重大打击;法院认定,1977年出台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未赋予总统未经国会批准的情况下征收关税的权力。特朗普政府去年就任以来,援引该法案对几乎所有美国贸易伙伴征收所谓"对等关税",基准税率定在10%,对数十个经济体征收更高税率。此做法最终被法院认定为超越了总统的法律权限。 这份裁决的形成过程本身就值得关注。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和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此前已分别做出类似判决,最高法院此次以保守派占主导的阵容维持了这一立场。在9名大法官中,6人由共和党任命,其中3人由特朗普本人任命,但这些大法官仍然支持了对总统权力的制约。首席大法官小约翰·罗伯茨以及特朗普任命的尼尔·戈萨奇和埃米·科尼·巴雷特均投了赞成票,另有三位自由派大法官支持此裁决。这表明即使在保守派占多数的法院中,对总统权力的制约仍然存在共识。 面对这一挫折,特朗普政府迅速调整策略。在白宫记者会上,特朗普宣布将依据《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对全球额外加征10%的进口关税。根据该条款,总统可将关税税率最高设定为15%,但最长期限仅为150天,若要延期需要国会批准。特朗普同时表示,将保留依据第232条款征收的国家安全关税以及现有的第301条款关税,并将启动多项第301条款及其他调查。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表示,政府拥有"很多可用工具",未来几天和几周内将看到这些举措落地。 美国副总统万斯随后在社交平台发文,猛烈抨击最高法院的裁决,称"法院无法无天"。他强调国会带来了总统"监管进口"的权力,但法院的裁定意味着总统并不享有这项权力。万斯表示,这一裁决的唯一效果就是让总统更难以保护美国产业和供应链韧性。这种表态反映出行政部门对司法制约的不满,也暴露了美国政治中行政权与司法权之间的紧张关系。 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达拉斯的演讲中表示,依据第122条款实施的关税加上依据第232和第301条款实施的额外关税,将使联邦政府2026年的关税收入基本保持不变。这表明政府试图通过多种法律途径维持关税收入水平,弥补被法院否决的政策工具所造成的缺口。 然而,这多项调整面临多重挑战。首先,新的法律依据受到更多限制。第122条款规定的150天期限相对较短,若要长期维持关税政策需要国会批准,这增加了政策的不确定性。其次,美国企业在去年特朗普大幅提高全球关税后缴纳的、总额高达上千亿美元的关税如何处理,成为亟待解决的难题。这涉及大量退款问题,可能对联邦财政和企业经营造成复杂影响。 从法律层面看,最高法院的裁决表明了美国宪法中的权力制衡原则。总统虽然在外交和贸易政策上拥有广泛权力,但这些权力并非无限制的,必须建立在明确的法律授权基础之上。法院的这一立场维护了国会在贸易政策中的权力地位,也为未来类似争议的解决奠定了法律基础。 特朗普政府转向其他法律条款的做法,虽然在短期内可能维持关税政策的连续性,但长期效果仍存疑问。第122条款的时间限制意味着政府必须在150天内寻求国会批准以延期,这将使贸易政策面临更多政治变数。同时,多个法律条款的并行使用可能引发新的法律诉讼,深入增加政策的不稳定性。 对策与前景上,特朗普政府表示将继续启动第301条款及其他调查,以保护美国免受不公平贸易行为的侵害。这些调查可能成为实施新关税的法律依据。然而,这种做法是否能够经受住法律审查,仍需观察。国会在这一过程中的态度也至关重要,因为许多关税政策的长期维持最终需要国会的支持。
关税既是经济工具,也是政治工具;当其法律基础遭遇挑战,政策调整往往不仅关乎税率高低,更折射制度运转与国家治理的张力;对国际社会而言,重要的不仅是某一项关税措施的期限与幅度,更在于主要经济体能否以透明、可预期的方式处理贸易分歧。越是在不确定性上升之际,越需要以规则为边界、以对话为路径,降低对抗性政策对全球经济复苏与供应链稳定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