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地区正在成为大国战略竞争的新焦点。
近期美国提出购买格陵兰岛的举动,进一步激化了围绕北极地区的地缘博弈。
这一系列事件反映出,随着气候变化加速推进、技术水平不断提升,北极地区蕴藏的战略矿产资源与航道价值日益凸显,已成为各主要力量重点关注的战略区域。
从资源禀赋看,北极地区战略价值不容忽视。
以格陵兰岛为例,据相关评估,其拥有全球约四分之一的未开发稀土资源。
从地缘战略位置看,格陵兰岛扼守GIUK缺口北端,是连接北大西洋与北冰洋航道的关键枢纽。
尽管这些资源与航道在短期内尚难以显著改变全球矿产供给格局与国际航运秩序,但美国、欧洲、俄罗斯等主要大国已纷纷将北极提升至战略优先地位,推动地区竞争不断升级。
当前的北极竞争呈现出以综合国力与军事力量为后盾、以外交博弈与经济布局为先导的复合型特征。
现有北极治理体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以北极理事会为核心的治理架构,曾在协调各方立场、推动环境保护与可持续发展合作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自2022年乌克兰危机爆发后,该机制的有效性明显下降。
俄罗斯被暂停参与理事会及相关附属机制,俄方随之强化北极区域防卫部署,北极地区多边合作进程受阻。
近期美国与丹麦乃至美欧之间围绕格陵兰岛问题的分歧,进一步加剧了北极理事会内部裂痕。
同盟内部矛盾凸显与对外阵营化对抗加剧的双重态势,导致理事会决策停滞,制度性功能明显弱化,治理效能显著下降。
多边合作的信任基础遭到严重破坏。
过去三十年,气候变化议题曾是北极合作的最大公约数。
然而,在全球化遭遇逆流、国际规则体系碎片化、经贸议题被不断武器化的当下,部分国家片面追求绝对单边安全,导致国家间战略猜忌不断加深。
这种态势使北极由全球治理与多边合作的示范区域,加速演变为地缘博弈加剧、区域格局割裂的破碎地带。
一旦多边合作的信任根基遭到破坏,短期内难以修复,失去合作支撑的北极治理困境,最终将对全球生态安全与人类共同利益构成深远负面影响。
中国参与北极治理拥有清晰的法理基础。
我国于1925年加入《斯匹次卑尔根群岛条约》,该条约赋予缔约国自由进出北极特定区域,并依法在该区域内平等开展科研及从事生产商业活动的权利。
2004年,我国在该群岛建成"黄河站",成为全球第八个在该群岛设立科考站的国家,这是条约权利的直接行使。
自2013年起,我国即为北极理事会正式观察员,享有出席全部公开会议、获取官方文件、提交技术报告的权利。
根据理事会章程,观察员国可就其专业领域发表意见,这为我国科学家深度参与北极核心科学议程提供了法理依据。
作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缔约国,我国依公约在北极相关海域享有航行、飞越、铺设海底电缆和管道、捕鱼、建造国际法所容许的人工岛屿和其他设施及科学研究的自由。
这些权利既是我国的合法权益,也是参与北极治理的重要基础。
中国推动北极多边合作符合各方根本利益。
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基于坚实法理、自身发展利益和人类共同利益,依法参与北极治理、推动多边合作,既是维护自身正当权益的必然选择,也是破解北极治理难题的重要力量。
在当前国际格局深刻调整演变的背景下,中国主张通过多边对话与协调,推动各方回归和平合作的共同基础,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环境保护等全球性挑战。
这一立场与国际社会长期以来形成的"保护北极、审慎开发"的共识相符,体现了负责任大国的担当精神。
北极的冰雪之下连接的是全球气候与海洋体系的共同未来。
越是在竞争升温、分歧扩大的时刻,越需要以国际法为准绳、以多边合作为路径,把北极事务从地缘对抗的逻辑中拉回到和平利用与共同治理的轨道上。
坚持开放包容、守护生态底线、推进公平合理的规则秩序,才是通向持久安全与共同发展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