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托斯卡纳的佛罗伦萨实验学院一片寂静，托里拆利把两根装满水银的玻璃管递给维维安尼。他把管子给维维安尼的时候说了声“就是这样”，示意让对方慢一点。水银在容器里闪着冷光，就像深海里的水一样。维维安尼用手把管口堵住，慢慢地把管子倒立起来。水银开始流下来，空气在管壁上发出轻微的咝咝声。 维维安尼和托里拆利屏住呼吸看着水银流下去，数到了三十英寸后停住了。维维安尼指着上面空荡荡的地方问：“那是真空吗？”托里拆利点头说：“是的。”他让维维安尼放手，这时水银柱像一把静止的剑悬在两人眼睛之间。 维维安尼挠了挠头问为什么水银柱会停下来。托里拆利解释说因为水银比水重十四倍，所以它能升起的高度只有水的十四分之一。这个结果和他们的猜想不一样。他又把话题转到抽水机上。他说抽水机里面的水升到外部水面以上32英尺就不再上升了。 “可是为什么呢？”维维安尼问。 “可能是上面的大气压力平衡住了。”托里拆利回答道。“如果你一直观察会发现水银柱的高度会有细微的变化……”他把这个和大气压联系起来。维维安尼听了觉得很有意思，拍手叫好。 这次实验是由费迪南德•德•美第奇二世和利奥波德亲王资助的。他们把这里叫做佛罗伦萨实验学院，是继山猫学院之后意大利第二个促进实验哲学的组织。托里拆利继承了伽利略的教授职位后有了薪水，再加上两位资助人支持，实验经费很充足。维维安尼觉得朋友的笑容多了起来，“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教皇乌尔班曾警告说给伽利略建陵墓不好。敬爱老师的遗愿没能实现……“我还能做什么呢？”维维安尼在心里问自己。“继续他的事业、传播他的理论才是最好的纪念碑。”他合上实验记录熄灭烛火把今晚发现埋进心底—— 上面的空间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大气压强在托举；托里拆利正准备把这个发现推向更广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