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些蝉壳还在地上躺着完成了全部喧嚣使命之后静默等待着新生命诞生

这个中秋节的月亮,亮得真漂亮,把大家都照得清清楚楚的。我在窗前听着蝉声,突然安静下来。昨天晚上还有蝉鸣声,可今天清晨它们全都停了。昨晚还满树乱鸣,今天就只剩下干枯的蝉壳在地上躺着。你踩上去,也听不见声音了。这个秋天就是这样来的。 老家院子里那棵柿子树,没人管它,果子却一年比一年红得鲜艳。柿子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那可不是谁精心培育出来的甜,而是柿子自己吸收了整个夏天的阳光和风雨。邻居大娘路过总要看着柿子树赞叹:“瞧这自来红!”她的言语里透着对自然命运的佩服。 自来红的东西总是光明正大。中秋这轮月亮就是这样悬挂在天上,把人间一切都照亮了。团圆、离别、欢喜、愁苦,全都被同一片月光覆盖着。它不偏袒谁也不回避谁,就那么坦荡地亮着。它让你觉得人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都显得可笑小气。 但是人活在世上可不是都像月亮一样摆在明面上。我们多数时候都活在一种悬而未决的尴尬里,像冬天户外的长椅一样冰凉。你鼓足热气坐上去后感觉到的寒意慢慢渗透进你的骨头缝里。你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有时候你坐在冬天里却还抓着把蒲扇扇风,周围的人笑话你不知道春秋四季变化。其实身体里某个部分停摆了。你的心还留在那个充满蝉鸣的夏天午后。 人的欲望有时候也像蒲扇一样不合时宜但又停不下来。总想抓着什么东西不放手,像往茶壶里塞元宵一样拼命填满整个壶口。 这种“淤塞”感往往源于我们总试图用统一标准裁剪人生。 老太太住进高楼后电梯上下窗明几净却想念老家坑洼土院还有邻居端一碗热汤就能串门的暖意。上去了下不来是习惯;下来了回不去是时光。 有些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变着形状又像石头上种不出葱来一样徒劳无功;但是人总是会重复这种徒劳,好像这种费劲证明自己没完全向生活投降。 历史上有很多类似“下落不明”的撞击事件;那些惊心动魄变革个体挣扎呐喊最后都归于史册成为模糊湿痕。 时间是最好裁判也是最后拆解者;有些看似坚固堡垒其实早就像熟过头石榴一样内部溃烂;某个不经意时刻啪一声裂开露出真实面目。 别再费心去预测什么把握什么;草原天气变化无常才是生活本相;明白了这点就能听出秋后蛤蟆嘶叫里坦然意味。 窗外那些蝉壳还在地上躺着完成了全部喧嚣使命之后静默等待着新生命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