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增长乏力背景下,德国最高层罕见聚焦“生产力” 默茨近日结束访华后不久发表讲话——直指德国生产力下滑——呼吁社会“付出更多努力”。这番表态之所以引发关注,缘于德国经济已连续两年处于负增长区间:传统支柱产业面临订单波动与外迁压力,企业投资意愿偏弱,民众对通胀、能源价格与就业前景的担忧加重。作为欧洲重要经济体,德国“火车头”动能减弱不仅是国内议题,也会牵动欧洲产业链运转与外部市场预期。 原因:短期压力与长期结构性矛盾交织,单一“加班逻辑”难以覆盖全局 从表面看,劳动力供给与工时安排成为舆论焦点。统计显示,德国劳动参与率与平均工时在发达经济体中相对偏低,“四天工作制”“工作与生活平衡”在部分行业与地区的讨论升温。默茨据此认为,若继续以既有节奏应对全球竞争,长期繁荣难以维系。 但更核心的约束来自结构性成本与制度效率:其一,能源转型与地缘冲击叠加,推高用能成本,挤压制造业利润;其二,行政审批链条较长、合规成本高,项目落地周期被拉长,影响扩产与技术更新;其三,税费与监管体系复杂,削弱中小企业创新投入与吸引资本能力;其四,人口老龄化加速,劳动力结构变化抬升社保负担与财政压力。多重因素叠加,使“生产力问题”不仅关乎劳动时间,更关乎技术扩散、投资效率与制度供给。 影响:社会共识面临拉扯,改革议程可能激化政治分歧 默茨以“工作文化”作为动员切入口,短期内有助于强化危机意识、提升政策推动力,但也更容易引发分歧。工会与部分左翼力量担心劳动负担加重,而收入与保障机制难以同步,主张通过技术进步与组织优化提升效率,而非简单延长工时。企业界则更关注电价、税负、审批流程与市场不确定性,期待更明确、可落地的降成本与促投资措施。 对德国而言,这场讨论触及其长期形成的社会协商传统与福利框架:改革路径若处理不当,可能加剧劳资紧张与社会对立,进而影响消费信心与投资预期;若只停留在口号层面,又难以扭转产业竞争力下行的压力。 对策:把“危机动员”转化为系统改革,关键在于补齐效率短板与产业链竞争力 多方观点认为,提升竞争力需要更系统的政策组合。第一,推动能源与产业政策协同,建立更稳定、可预期的能源供给与价格机制,为制造业和新兴产业提供可承受的成本空间。第二,简化行政程序与合规要求,压缩审批周期,以数字化治理提升公共服务效率。第三,优化税制与激励机制,引导企业加大研发投入与设备更新,推动“以技术换效率”而非“以工时换产出”。第四,围绕机器人、智能制造、自动驾驶、新能源等方向强化产学研协同与产业链配套,提高从研发到量产的转化速度。 此外,默茨在访华行程中对先进制造与新技术应用的直观感受,也为其在国内推动“加快迭代、强化协同”改革叙事提供了参照。外部对比的意义不在于照搬模式,而在于促使德国更清楚地审视自身在技术扩散、市场响应与产业组织上的短板。 前景:中德务实合作空间仍在,成果落地将成为改革成败的重要注脚 对外层面,默茨在讲话中评价中国发展,并主张对华政策更趋务实,这与德国国内部分“去风险”讨论存在张力。分析人士指出,德国在汽车、机械、化工等领域与中国市场联系紧密,在绿色转型、智能制造、标准对接与第三方市场合作上仍有拓展空间。预计未来一段时期,德国对华政策或将在“竞争与合作并存”的框架下,寻求更清晰的利益平衡。 按公开信息,下一轮中德政府磋商有望在2026年底或2027年初举行。届时,双方能否在产业投资、创新合作、供应链稳定与人员往来等形成可量化成果,将直接影响德国国内对“务实路线”的评价,也可能成为默茨推进改革、争取社会支持的重要支点。
访华归来的“震撼”既是默茨的真实感受,也是一张推动变革的政治牌。但能否转化为实际成果,关键在于他能否让德国社会认识到:竞争力走弱的根源未必是“过于安逸”,更可能是“反应偏慢”。在一个人口老化、增长乏力、政治趋于碎片化的德国,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响亮的口号,而是可执行的制度改革与战略调整。默茨能走多远——不仅考验其政治决断——也将影响德国能否重新找到竞争力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