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届的校友们常提起一座会龙桥,这座桥在1972年的冬天被拆毁了,可照片里的桥洞、小船和茅草滩涂仿佛被时间按下了暂停键。照片说明是汪育伦校友拍的。东栅小学原本叫常丰蒙学堂,光绪二十八年的时候,清末举人吴寿福把书院改办成了学堂。东栅小学最初的校舍在光绪二十八年就出现了。那时候嘉兴的城墙还没拆完,电灯还是稀罕物,东栅口却点起了第一盏课堂灯。1919年,这里变成了第一国民学校兼高小,后来因为战争,学校还曾经搬到吉祥庵、孙家花园还有曲尺湾。抗战胜利后,学校搬进了沈宅。新中国成立后,东栅第九保初级小学就在新中国东栅镇工会旧址办了起来。叶尔康校长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工作的。1955年政府拨款修建了新校区,那是八间教室排得整整齐齐。2000年的时候学校又迁到了双溪路,占地两万多平方米。 翻开《双溪荟萃》这本书,就能看见东栅小学百年的变迁史。嘉兴市、孙中山、双溪路这些关键词都在里面。这本书让我想起了父亲小时候在东栅市的日子。东栅口的青石板路磨得发亮,父亲放学后就在那里撒欢玩。上学时学校每周一都会举行晨会,全体学生在操场上列队齐诵孙中山遗训。放学后学生们唱着《放学歌》回家,这首歌里有一句“明朝会好朋友”,有些调皮的学生故意拖长了声调唱成“明朝会小牌位”,老师假装没听见,孩子们却偷偷笑弯了腰。校门口两侧还有童子军站岗执勤。下雨天路太泥泞的时候,老师们会带着学生们一起捡砖铺砖,这条砖石路成了东栅小学最早的“塑胶跑道”。 书中还写到了自然灾害和公社化时期的故事。粮荒那年学校腾出教室养猪,“猪崽”成了大家最牵挂的“校产”。公社化时期师生周末去生产队帮扫盲,“老师”和“学生”的身份随时对调。父亲成绩平平却记得班主任徐明洁、教导主任邹明珍和校长叶尔康。他考上三中那天高兴得不得了。这本书里的那些段落像被岁月夹在书页里的糖纸一样甜过嘴边却不再完整。 翻到袖珍照片那一页我几乎惊呼出声。第一张照片是张红晔老师,她曾经是我儿子的启蒙老师也是我同事。退休后我见过她几次她还是那样亲切。第二张照片里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在会龙桥边蹲着看书,照片说明写着是1957届校友汪育伦摄的。 校史不是水泥墙上的刻字而是一代代人把记忆叠成的故事它让“我”看见了“我们”——从一所小学扩展到一座城市、一片人群它提醒我们今天的浪花里藏着祖辈的回声它教会我们把模糊的记忆留下来就是给未来最好的礼物像风一样轻快地读书?不。像风一样把记忆吹进心里——这才是《双溪荟萃》真正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