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清明时节——人们一边踏青出游——一边祭扫追思。但不少公共叙事中,“清明”常被简化为偏沉郁的情绪符号,节气本身所包含的清朗、明媚与生机呈现得不够。随着传统文化热持续升温,如何在尊重礼俗的前提下,丰富清明的文化解读与审美表达,成为文化工作者与教育界关注的话题。 (原因)这种偏重有多上原因:一是清明与慎终追远的礼俗紧密相连,祭扫仪式感强、代际传承明显,最容易形成集体记忆;二是现代生活节奏加快,节气知识在日常教育与社区传播中较为零散,节气与自然观察、诗意表达的连接被削弱;三是部分文艺作品对清明的呈现路径较单一,常以离愁与感伤为主调,更固定了公众的情绪预期。 (影响)叙事单一不仅遮蔽了清明“气清景明”的节气本义,也会影响传统节日的整体认同:其一,公众对节气文化的理解容易被压缩为单一功能,忽略其与农业时序、自然美学、民俗生活的广泛关联;其二,年轻群体接触清明时,可能更难体会传统文化“哀而不伤、悲欣相济”的审美层次;其三,文旅与公共文化服务在策划清明主题内容时,容易出现表达同质化,难以形成更有辨识度的文化产品。 (对策)从经典文本中挖掘更丰富的清明表达,是补足此结构的重要途径。南宋诗人虞俦的《舒州清明》虽非家喻户晓,却提供了有启发的样本:开篇“野棠花下有清明”,以山野棠花点题,把“清明”放回繁花春色与自然时序之中,让节令首先呈现为生命萌发的现场;“试著轻衫问晓晴”以日常动作写天气与体感,既写出春日乍暖还寒的真实,也传递轻装出行的从容;末联“不如独上江楼去,坐听春潮送橹声”把视野推向江楼远处,以“潮”与“橹声”构成可感的春日节律,让清明的明朗落在可见、可闻、可进入的生活场景里。有一点是,诗中虽有宦游异地的孤独与远望,却不陷于哀怨,而以疏朗克制的笔法呈现“独处亦可成景”的审美精神,体现宋诗平淡而深远的传统。 基于此,公共文化机构与教育单位在清明主题传播中可作一些结构性调整:一是加强节气知识普及,将清明作为春季第五个节气、气候转暖、万物生发等科学与民俗常识,融入社区活动与校园课程;二是鼓励以经典诗词为媒介开展“读诗看节气”等活动,在呈现慎终追远礼俗的同时,也呈现踏青、观花、听雨、望江等与自然相连的审美实践;三是推动地方文化资源与古典文本对接,通过朗诵、展演、微短片等形式,让“清明的颜色与声音”进入当代叙事,减少刻板化表达。 (前景)随着公众文化需求从“知道节日”转向“理解传统”,清明的表达有望更趋均衡:在庄重纪念中保持礼敬之心,也在春和景明中体会生命生长的力量。以《舒州清明》为代表的“清明明朗书写”,不仅能为节日增添审美层次,也有助于节气文化回到日常生活,形成更可持续的传承路径。
清明之“清”,既在天地澄明,也在人心澄明;清明之“明”,既在景色开阔,也在价值照见。读懂一首《舒州清明》,不只是重温古人的春日片段,更是在当代生活中重新建立与时间、自然与情感的连接。让清明回到“气清景明”的本义,并在追思与踏青、肃穆与生机之间形成更平衡的表达,既是对传统的尊重,也能为我们的文化生活打开更开阔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