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的香很好闻,这个香气渗透到了两千年前的每一天生活中,把文化都点燃了。

中国的刘松年还有屈原、张骞、惠洪、李崇、李清照、赵宋、陆游和陈寅恪,大家都知道他们吧。宋朝人觉得香很好闻,这个香气渗透到了两千年前的每一天生活中,把文化都点燃了。陈寅恪先生一句话就把宋朝文化说成是最雅致的历史阶段。而香气呢,就是这个雅致世界的一把钥匙。最早的时候,火和木碰到一起就生火了,殷商的甲骨文中记录了这一切,人们用芬芳的木头熏烤替祖先守夜。后来佩香囊和焚香成了身份的暗号。屈原写的《离骚》里面一口气列出了很多香草,把“香”变成了一种修辞手法。刘松年有幅画叫《竹涧焚香图》,画上有人在竹林里焚香。 张骞打通西域后,海上丝绸之路就把香料送来了,丰富了贵族的案头味道。到了宋代,海上航线直接把香料送到港口了。外来的龙涎、苏合、乳香还有本土的辛夷、杜若、藿香混在一起,让人感觉很好闻。这样一来,焚香点茶就成了四般闲事的第一样。大家呼吸节奏都变成了香的节奏。 宋人调香讲究的是淡而久呢。陆游写过《焚香赋》,里面提到自己家里的配方就是把暴干荔枝衣、芳兰嫩芽这些东西放在玉兔臼里面搅拌拌匀,再加上桧华蜜。高门大户用这个方法调香,普通人呢也能利用荔枝壳、香橙皮这些日常废物来调香。 黄庭坚和惠洪在赏梅花的时候觉得画里没有香气就会没意思呢。惠洪随手投了一个合香进去炉子里面烧一下,梅花的香味就出来了,好像给墨梅点了灵魂一样。黄庭坚就把这个合香叫“返魂梅”,以后每次聚会大家都会期待这种“嗅觉彩蛋”。 李清照写过一句诗:“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把香炉当作闺房里面的节拍器呢。梅询在上朝前还用大熏笼给朝服喷香水呢。这样一来酒楼里就有专门给客人制作个性化线香的人了;市场上也出现了卖香囊、香球的店铺——一条街因为有了香气变得生动起来。 现在我们谈“慢生活”是因为生活节奏太快;宋人谈“慢生活”,是因为焚香就是一块计时板。从早上起床洗漱到晚上睡觉熄灯,香气像一根柔软的丝带把诗、茶、琴、花、朋友还有一个人独处这些活动串联起来了。《清明上河图》里面有一家香铺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却很吸引人——因为它代表着市井中的一种重要文化。 今天我们可能不再每天都烧香了,但那种对幽微气息的珍视还在呢:咖啡的焦糖味、新书油墨味还有雨水后的泥土味都带着宋代那种风雅的感觉呢。香气一直没有离开我们身边,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们回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