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霍普死于1967年的美国纽约，而现在是昆明的一个寻常清晨。我尝试打开窗户，玻璃却破碎了。那时河面的冰泛着刺眼的白光，我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胸前抱着一块玻璃。父亲小心翼翼地踩着脚踏板在土路上慢慢前行，意外还是发生了：玻璃撞到铁架碎裂开来，从我胸前纷纷掉落。那一瞬间我双手保持环抱姿势却什么也没抓住。短暂的停顿后我们继续前行，各自接受破碎的结果，谁也没看对方脸上的心事，只有车把手上的破铃铛一路响个不停。那个年代切草机还是新事物，在村里逐渐普及。在此之前女人们通常在昏暗的灯光下弯着腰用黑铁的刀子将嫩草野菜砍成碎末喂猪。现在切草机通电后刀片飞速旋转，从机身上的孔洞塞进去很快就被粉碎。绿色的汁水在地面流淌，空气中满是草腥味。尽管大家很小心但还是有人把自己的手指连同猪草一起送进了刀片里。无论男女都扯着嗓子哭喊着扒开碎料找指头却再也找不到了。遇到这种人他会告诉你那根指头被猪吃了然后笑着继续干活——这是些被伤害的人也是最后还站在那里的人。 赵家鹏1988年出生于云南昭通，是一位普洱茶从业者。他曾多次寄望于茶谋生想有间茶室读书写诗安稳度日。但现实是他一直生活在悬崖边上数次接近崩溃边缘。2025年7月他离开了生活了18年的昆明来到西双版纳的勐海县——这个以普洱茶闻名的边境县城。冬季的勐海清晨大雾弥漫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水汽之中。一个清晨他爬山来到山顶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白雾中挥动油锯锯倒茶树不知道他在那里工作了多久感觉他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消耗自身能量了。 他隔着树木跟男人打招呼但对方自始至终没抬头完全沉浸在白雾和油锯声里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个没说话的男人给了我内心持久的震动让我看到从古至今无数人都在那里埋头劳作接受岁月的打磨而我也有我的苦要受。去年春茶季在临沧邦东乡他看到山谷中浩荡的白雾有种身处世界边缘的失落感没想到在酒店墙上看到了贾平凹的书法作品“世间清品至兰极贤者虚怀与竹同”仿佛有一道文明之光在深山中闪亮了一下。《老僰人的三弦琴》里也写过类似经历在荒寒之地听到音乐内心会感动做茶多年经历曲折却也收获喜悦这些经历塑造了他成为诗歌写作的来源。 金刀营是个城中村现在已被拆除新建的高楼突出于所有屋顶之上还在持续生长这个周日楼下切割机制造的噪音比往常来得更早也更放肆人们离开早点铺挤上公交车我没收到朋友的信息——爱德华·霍普画家死于1967年的美国纽约而现在是昆明一个庸常的清晨在房间里我试图打开窗户玻璃破碎了河边的冰泛着逼人的白光我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胸前抱着一块玻璃父亲小心蹬着脚踏板在土路上缓缓行进意外还是发生了：玻璃不受控撞上铁架碎裂成无数小块从胸前纷纷坠落那是一瞬间的事我的双手在空中保持环抱姿势却什么也没抱住简单停顿后我们继续向前各自接受破碎结果谁都不用看对方心事只有车把手上的破铃铛一路叮铃铃响着切草机那时候切草机是新事物在村里逐渐普遍在此之前女人们通常坐在昏暗灯光下勾着背握着黑铁刀子将一把把嫩草野菜瓜蔓茎秆砍剁成碎物以备用作猪饲料现在切草机通电后一字形刀片飞速旋转从机身上孔洞可将任何新鲜杂草喂进去给它很快一切就被粉碎绿色汁水在地面流淌空气里都是草腥味尽管足够小心了很多人还是将自己右手指连同猪草一起喂给刀片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们扯声哭号着扒开碎料想要找到那根断指但已经不可能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他会告诉你那根指头被猪吃了然后嘿嘿笑着继续手上活计——这是些被伤害的人也是最后还站在那里的人。 房间里的清晨爱德华·霍普邀我进入他的房间在方形窗户正中我看着清晨阳光照在城市屋顶这是一天中温柔时刻屋顶上密密麻麻太阳能水箱开启能量接收工作就是这些水箱曾让诗人朋友感到厌倦所以他拒绝看向窗外一个叫金刀营的城中村现在已被拆除那里新建高楼突出所有屋顶之上还在持续生长我不能忍受的是这是周日楼下地面切割机制造噪音比往常来得更早也更放肆我看着人们离开早点铺挤上公交车我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我没有收到朋友信息——爱德华·霍普画家死于1967年美国纽约而现在是昆明一个庸常清晨在房间里我试着将玻璃窗户打开玻璃破碎那时河面冰闪着逼人的白光我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上胸前抱着一面玻璃他小心蹬着脚踏板在土路上缓缓行进意外还是发生了：玻璃不受控撞上铁架碎裂成无数小块从胸前纷纷坠落那是一瞬间的事我的双手在空中保持环抱姿势却什么也没抱住简单停顿后我们继续向前各自接受破碎结果谁都不用看对方心事只有车把手上的破铃铛一路叮铃铃响着切草机那时候切草机是新事物在村里逐渐普遍在此之前女人们通常坐在昏暗灯光下勾着背握着黑铁刀子将一把把嫩草野菜瓜蔓茎秆砍剁成碎物以备用作猪饲料现在切草机通电后一字形刀片飞速旋转从机身上孔洞可将任何新鲜杂草喂进去给它很快一切就被粉碎绿色汁水在地面流淌空气里都是草腥味尽管足够小心了很多人还是将自己右手指连同猪草一起喂给刀片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们扯声哭号着扒开碎料想要找到那根断指但已经不可能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他会告诉你那根指头被猪吃了然后嘿嘿笑着继续手上活计——这是些被伤害的人也是最后还站在那里的人。 信心一棵山顶开花的树正统领着整片山坡上的春天这其中也包括我们世界是美的也是善的当我们看到湖面闪着光像是谁投递过来一种信心好了都别打搅那匹低头吃草马驹它正沉浸在它缓慢咀嚼中就像春风的孩子泥土的仁慈在花盆里种下土豆看它发芽期待它在阳台结满硕果但腐坏提前在根部发生在我看不见地方好事已走向终结没关系明天我会在它位置上种一棵青菜或者一棵番茄或者一株蝴蝶兰正如它取代之前散尾葵没关系我会看到泥土宽厚与仁慈临沧与不同朝代古人对着同一本帖子临摹更通用比喻是如同我们怀着激情对着同一片星空仰望那只从清虚中抽离大手依旧会回来覆在我们每个人手背上那种慈父般温暖会照耀着我们血液里冰河而无尽未来人都是我们永不见面好兄弟温暖会照耀着我们血液里冰河赵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