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我们全家一起过了个烟火味儿十足的日子，这里面有不少老规矩。奶奶在一大早五点就起来给表姐做饺子，她说要给灶王爷准备“上车礼”。她往面团上捏褶子时，非得捏满十八道，说是能把一年的是非都捏走。头茬白菜跟豆腐被包进了薄面皮里，奶奶还特意叮嘱要捏紧褶子，她的意思是这样捏出来的饺子能保佑全家平平安安。 到了初三晚上剩下的菜，姑姑也不舍得扔。她把肘子肉切成丁，青菜叶挑出完整的来炒一炒。表弟想随手倒洗碗水，结果被爷爷给拦住了，爷爷说“折箩不能倒”，倒了福气就跑了。 晚上大家一起包年糕，大伯家的年糕配着腌笃鲜吃。咸甜都沾着吃是姑嫂间的暗号，吃一口就觉得日子很有底气。厨房的果盘也摆得特别讲究，年糕堆成一座小山，糖水碗还特意歪着放，听说这是给灶王爷留的“甜口”。 午后阳光一照，我们就开始大扫除了。沙发底下、窗框缝里还有暖气片后面，我们都仔细扫了一遍。奶奶抱着旧报纸念叨着“穷气要扫干净”，小姨也把攒了半年的快递盒都收起来了。表弟刚想扔个废纸团，结果被我妈拦住了：“日头没斜不能倒垃圾，晦气会回来。” 等天色暗下来了，各家屋顶都开始冒炊烟。我嚼着年糕的时候突然明白：那些守了千年的老规矩其实就是让日子过得顺心点儿。剩菜不扔是为了省粮食，扫干净是为了防病。等姑父在门口烧完纸的时候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说“信一信总没坏处”。 过年的味道就在这些小事里藏着呢：把平安写进饺子褶子里、把福气盛进碗里、把穷气扫出门外，然后抬头迎接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