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这天,赣北还有鄂东那边的老乡,一般不会去动捶糍粑的事儿。老人们觉得那响亮的锤声太吵闹,会把积攒了一年的好运气给冲散了。所以这一天大家的活计都得轻拿轻放,只做那些不冲撞的准备工作。糯米粉被倒入刻着花纹的木模里压实,主妇们用手代替锤子,把那需要“压”的活儿给办妥了。这种做法让糯米在木模中慢慢成形,不用像做糍粑那样剧烈地敲打。虽然大家都不打糍粑了,年货还是得备齐。主妇们就转向了做印子粑的工艺。先把糯米和籼米按比例磨好、揉成团,再塞进祖辈传下来的老木模里。木模底部刻着一些反方向的鱼龙花草图案,米团被压结实后轻轻一磕,带着吉祥花纹的小印子粑就整齐地排成一排了。屋子里弥漫着木香和米香的味道,没有了铜锣的吵闹声,日子变得格外安静。这种不杀生、不捶打的做法其实是农耕社会的一种时间安排技巧。年关将近事情多且杂,前人故意留出几天“不干活”的日子当缓冲区。不杀猪、不捶糍粑,把力气留着去蒸年糕、晒腊肉这种需要时间的活儿上。这样一来节奏慢下来了,准备过年反而更有条理了。“不打”成了掌控节奏的最好办法。当铜锣声在腊月二十七那天渐渐消失了以后,印子粑的香味就弥漫开来了。这个时候的年味从热闹的“冲劲”变成了安静的“秩序”。它在告诉我们生活不光要有向前冲的劲头儿,还得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歇歇脚。安安静静地做几个印子粑,在这辞旧迎新的节点上或许比挥汗如雨更能祈求来年的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