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遗址保护利用进入“深水区” 大遗址包含着中华文明的重要记忆,牵涉土地、人口、产业、生态与公共服务等多方利益;随着国家层面将大遗址保护纳入重点工作,过去以封闭看护、限制性利用为主的方式,已难以回应新时代的公共文化需求。现实中,一些遗址仍停留“围起来、看起来、少用起来”的状态。如何在守住安全底线的同时,让公众更好共享遗址价值,成为各地必须面对的课题。 原因——资源禀赋叠加制度约束,形成“临门一脚”难题 陕西是观察此转型的典型样本。该省以相对有限的土地面积承载大量不可移动文物资源,遗址分布广、类型全、等级高,周秦汉唐等重要历史时期遗存高度集中,价值难以替代。长期以来,当地主要依靠专项资金与地方配套推进保护,并以限制性利用确保安全,在一定时期内确实起到了“守底线”作用,但也与群众增收、城乡发展、产业转型等需求产生拉扯。 进入以高质量发展为导向的新阶段,矛盾更多集中在制度与机制层面:一是规划衔接不足,一些地方未将大遗址保护有效纳入国土空间及经济社会发展统筹,导致保护任务“写在纸上、落地很难”;二是土地用途管理约束较强,遗址区与耕地保护等政策目标交织,一旦纳入对应的管控范围,必要的展示设施、服务配套和环境整治推进受限;三是管理层级与遗址体量不匹配,跨区县、跨流域的大遗址在统筹协调、资源整合上成本高、效率低;四是部门职责交叉,文物、自然资源、住建、农业农村、生态环境等部门政策口径不一,项目推进容易碎片化;五是配套政策不完善,征地拆迁、搬迁安置、产业调整、补偿激励等缺少可操作的专项制度,一些关键环节因此长期悬而未决。 影响——“冷遗产”难以变“热生活”,保护与发展易陷对立 制度性梗阻直接影响保护利用的整体效果:一上,遗址展示不足、公共服务供给不够,公众参与度不高,难以形成稳定的社会支持与文化认同;另一方面,遗址周边社区在产业导入、就业承接、增收路径上缺乏支撑,容易强化“保护影响发展”的感受,增加基层治理压力。更重要的是,如果缺少可持续的资金与运营机制,保护工程与展示项目可能出现“建得起、管不好、用不久”的风险,不利于形成长期稳定的保护格局。 对策——以法规、资金、平台“三向发力”打通政策链条 业内观点认为,大遗址转型需要系统性方案,关键是把“能保护”升级为“能共享、可持续”。 其一,完善法规与规则体系。可在国家层面研究更有针对性的制度安排,继续明确保护区与建设控制区边界划定规则,建立土地文化属性与用途管理的衔接机制,厘清所有权、管理权与使用权的权责边界,提高执法与治理的可预期性。同时,围绕搬迁安置、征收补偿、产业优化、税费支持等形成成套政策工具,为社会力量参与提供清晰规则,降低地方探索的不确定成本。 其二,拓宽资金来源并提高使用效率。在财政资金发挥基础保障作用的同时,推动形成多元投入格局,包括引导社会捐赠、探索长期资金工具、鼓励合规合作模式参与公共服务与运营管理等。通过完善税收优惠、捐赠激励与收益回流机制,把遗址保护的长期价值转化为持续投入能力,避免“重建设、轻运维”。 其三,升级平台载体,增强统筹能力。实践表明,“公园化展示”是连接保护与共享的有效路径。下一步可在现有基础上强化跨部门统筹,将遗址保护与生态修复、公共教育、研学旅游、社区参与、服务配套一体谋划,推动纳入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实施管理,形成“保护优先、合理利用、长期运营”的闭环。对跨区域遗址,可探索更高层级的统筹协调机制,实现资源整合、标准统一与收益共享。 前景——从“文物孤岛”走向“城市乡村共同的文化空间” 从实践进展看,陕西等地通过持续投入与项目实施,部分重要遗址已由单一看护转向展示利用,公共可达性和社会认知度明显提升。面向未来,随着法规政策逐步完善、资金渠道更加多元、平台机制统筹能力增强,大遗址有望成为促进文化传承、带动社区发展、提升城市品质的重要支点。通过把保护与公共服务、就业创业、生态建设有机结合,可推动形成“保护与发展相互成就”的新格局。
大遗址保护不仅关乎历史传承,也关系到区域高质量发展的新空间;当文物遗迹从“可远观”走向“可参与”,当专业保护与公众共享形成良性互动,这些跨越千年的文明印记才能真正融入当下生活。未来仍需以更开放的视角处理保护与发展的关系,让文化遗产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为城乡发展提供更持久的支撑。这既是对历史的责任,也是对未来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