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心理学家弗兰克·卡德勒有句话扎进了阿廖沙的心里,他说人们遭遇的第一个大磨难,多半是从家里来的。阿廖沙在那间像人间地狱似的外公家受尽了苦头,日子过得紧巴巴,还挨过莫名其妙的毒打,心里的恐惧大得吓人。可这小子没把气撒在妈妈身上,反倒想替她分担。他妈妈小时候被老爹和哥哥欺负,后来嫁人了丈夫又死了,孩子也没留住几个。她有时候笑起来挺好,有时候又变得冷冰冰的,搞得阿廖沙心里七上八下,这也逼着他从小就会看人脸色。 爱是天生的本能,也得靠后天去学,他妈妈这门课教得不够完美。麦家在12岁那年被同学骂作牛鬼蛇神,他上去帮爸爸出头,结果爸爸反手两巴掌把他的鼻血打出来了。这十多年麦家都不怎么和家里人说话,也不给家里写信,他把恨都藏在成绩里跑到了外面。直到后来他自己有了儿子,晚上睡不着觉时才明白过来,爸爸那两下子其实是在那个特殊年代替他挡住了外面射过来的箭,那种沉默里藏着比说出来更重的爱。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经历和眼界让父母跟孩子经常像仇人一样互相折磨。等我们出门走了一遭、尝遍了世间冷暖才会懂,谁不是带着一身伤活着的呢?知乎上有个热门话题问父母跟孩子最大的隔阂是什么,高赞回答只有一句话:“彼此都读不懂对方的心。”我们长大才知道妈妈叫我们好好学习其实是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也明白爸爸板着脸转身时眼角也在发酸。 有些爱当时觉得稀松平常;有些痛当时只觉得针对自己。等你把自己站在父母的位置上看,才会发现他们当年也是站在悬崖边上,笨拙地护着你呢。生而为人谁都不容易。试着把父母的局限看成是时代送给他们的残缺剧本吧;把他们的失败和痛苦当成你成长的背景音乐。真正的和解不是把伤口给别人看,而是轻轻合上那本发黄的日记;不是继续恨着不走了,而是允许自己带着这段记忆继续往前走。 当你不再追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而是理解“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你就放下了该放下的东西;也就拿到了重新出发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