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边上,杜牧遇见了个小牧童,这两个词儿的渊源就从这儿开始了。古代文人眼里,“黄花”多半说的就是菊花。这花在秋天开得最漂亮,看着不花哨,长得也挺精神。大伙儿都觉得这是个“高洁”、“坚贞”的东西,正好赶上其他花都谢了,这股劲头就更足了。再看看“闺女”,指的是还没嫁人的小姑娘,柔弱得很。“黄花”和“闺女”凑到一块儿,本来就是个挺不错的组合。到了唐宋那会儿,诗人开始往这上面沾点光。杜牧写“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看着是在找酒家,其实暗地里是夸女子干净利索。 这时候的“黄花闺女”可不是骂人的话,“把菊之高洁移植到人之贞洁”,这就完成了一次文化上的转换。可到了明清两朝,情况变了。戏台上或者街面上,大家对这个词儿的理解不一样了。以前是纯粹的赞美,现在变成了批评,“孤芳自赏”“自我封闭”这些负面的意思冒了出来。大家还开始叹息:“如花似玉终难久”,觉得女的像菊花一样美是美,可就是留不住。“黄花闺女”就这样从好词变成了中不溜儿的词。 到了现在,“黄花闺女”虽然没什么原罪了,身上还是有股淡淡的哀愁。它就像个被时间磨旧的章戳盖在古往今来女性的人生履历上。它告诉人们以前多看重贞洁,也提醒大家“未出阁”这三个字当初是怎么限制了女人们的出路的。 这词儿变来变去的过程其实是很有意思的。咱们看着它的变迁就能明白:文化符号是怎么在一辈辈人的嘴里嚼碎了又嚼碎的。它既保留了原来的样子,又长出了新的扎手的地方。 下次再听到“黄花闺女”这四个字的时候,不妨拿它当面镜子照照自己的影子:看看过去什么样儿,也看看现在还在发生什么期待、限制还有叹息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