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安徽省淮南的武王墩一号墓打开,就能看到战国晚期楚国的那些老规矩是怎么变的。最近学者们很在意这个事儿,经过反复比对墓的样子、铭文和文物,基本上确定了这是考烈王(公元前290年-公元前238年)埋的。这个发现特别重要,让我们能拿实物看看从战国末年到秦汉之间,那些规矩到底是怎么变的。武王墩这墓建得挺大,规矩也很严,主室旁边有八个小屋子,摆成了一个“亞”字,分工明确,看着就知道当时楚国的大丧事排场不小。 里头出土的那套“九鼎八簋”青铜家伙,还有编钟、编磬这些东西,都证明了墓主是楚王。不过楚考烈王日子不太好过,为了躲秦国,他在公元前241年把国都迁到了寿春(就是现在的安徽寿县)。武王墩正好是在这个时期建的,它保存得这么好,就像是一扇窗户,能让我们看看楚国地盘缩水、国势变差的时候,是怎么保住自己文化正统性的。 看出土的东西能发现,楚国对周朝传下来的老规矩既没完全丢了,也做了不少改动。整套的礼乐器摆得挺全,说明他们还是认可王权的合法性。不过和战国早期曾侯乙墓比起来,这里的编钟质量和数量都有点缩水。反倒是瑟、笙竽这类丝竹乐器多了不少,加起来有七十来件。这种乐器组合比例的变化,好像在说那些庄严的祭祀活动慢慢变了味儿,开始往更生活化的宴饮上靠了。 这次最让人兴奋的是乐器上的铭文。有些编钮钟的底座刻着“外乐”“内乐”,而棺盖板上的字写的是“乐府”“中乐府”。结合房间的位置看,“内乐”(中乐府)离主室更近,跟主人的生活贴得很紧;“外乐”(乐府)就在远处。这不是说音乐种类不一样,更像是在说地方不一样。这就证明战国晚期楚国已经有了像后世那种专门管音乐的机构,还按地方把乐器管起来了。 还有那批编钟在技术上也很有价值。它们连接了战国晚期到西汉初期乐钟的变化过程。那种“合瓦形”的设计是为了敲出两个音用的。通过给这些编钟测音和看工艺细节,能帮我们更好地弄清楚中国古代做钟的技术是怎么一步步发展过来的。 武王墩的发现不光是挖个墓这么简单,它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当时社会和文化是怎么变化的。楚国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既守着老规矩,又搞点新花样。从金石乐器变少、丝竹乐器变多,再到有“乐府”这个机构管理音乐的痕迹,都能看出中国早期国家的那些规矩在那个礼崩乐坏的时候是怎么自己调整、重新搞出来的。 这项研究不光让我们更了解楚文化最后是什么样的样子,也给咱们研究中华礼乐文明的连续性和创新性提供了很实在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