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太平》里的“官中腔”,少若亲眼见过李少春演的这出戏后半段腔调可不是马

咱们聊聊李少春1940年代在天津那场特别大的讨论,从《战太平》聊到他演的武生猴戏。那会儿天津《庸报》、《新天津画报》还有《天声报》,连着把“李少春、毛世来出路问题”推到了头版。闹腾了快一个月,其实也就天津本地人在瞎嚷嚷;外地报纸虽然没直接下场掺合,但也偷偷在边上看着评头论足。上期咱们扒了点老底儿,这次再给您补点料。 先说说李少春唱《战太平》。有人就挑刺说他“亮音、嘎调”跟富英有的一拼,但作派上看着温厚一些。这人还特别引用了个叫行鱼的家伙的话:“《战太平》腔调不像余叔岩倒像马连良”,这马上就被人给顶回去了——说李北来后只拜余叔岩不拜马连良,“乌有先生”的话纯属耳旁风。至于说他在《打金砖》里那段翻扑是在卖弄行鱼也没太计较——毕竟戏没让叔岩指过正路,也没拿“余派亲传”当招牌卖。 还有人争论到底该让李少春走文戏还是继续当武生。行鱼说以他的本事“文武皆可”,但考虑到现在的市场行情,还是得守住武生这条路才保险。结果温公直接反驳说:“若为一辈子着想,不能老劝人家跟风追热点。”他一连列了三个理由:一是李的文戏路子特别正;二是叔岩当年不肯随便收徒弟,收李是破例;三是马派虽然现在挺火但没啥艺术性,要是让它乱晃悠,京剧的艺术价值就得跌价了。最后他就说了句大实话:“少春最好还是天天守着师父身边学东西,别为了钱到处乱跑。” 再聊聊拜师余叔岩这事儿到底是福气还是包袱。温公回忆说余叔岩病的时候曾经夸过李“能接他的班”,可也立了个规矩:“没教过的戏不许演。”这条看似是为了保护徒弟的“禁演令”,反倒让孟小冬占了大便宜——她能在老师身边多学戏。后来李少春忙着养家糊口,跟余叔岩学的东西确实不多,孟小冬反倒后来居上了。少若总结了一句:“这就是守规矩的好处啊。” 关于《打金砖》里的“官中腔”,少若亲眼见过李少春演的这出戏后半段摔抢背、钻被窝、倒扑虎一气呵成。他说少春卖弄是真有点卖弄,但要说除了他没人敢这么演也没错。他指出那后半段腔调可不是马连良的腔而是张二奎留下来的唱法→孙菊仙改了改→老旦唱的腔→马连良再润色→最后李少春按“官中韵”原样搬回了舞台上。李不敢多用余腔是怕名声太大把自己砸了。他拿奚啸伯作比——奚啸伯可以不在乎这些虚名,少春肯定不行。 再看看他的武生底子:“矮、勇、无派”。少若说得挺直白:“个头矮气魄也小”,《挑滑车》还凑合,《两将军》就差点意思,《武文华》稍微好一点。长靠戏本来就不是京朝正宗流派玩的东西,还带着点海派的火爆劲儿,“有滑头武戏的名声”。粉丝就爱看他勇猛的劲头儿,内行的人就嫌他缺技巧、没派头。 最后说说他的猴戏招牌怎么混江湖的——把武戏和滑稽杂糅在一起,“用武生的招式演猴子戏,再用猴子的动作演滑稽戏”,在南方码头特别吃香。批评的人说这是“海派痕迹”;拥护的人说“市场需求就是硬道理”。这两种声音一直在打架,搞得他的艺术定位一直很模糊:说不上是个流派,也算不上是正宗的玩意儿。 当时最火的须生一共五个人:马连良、谭富英、奚啸伯、杨宝森、言菊朋。解放前还没形成“四大须生”的说法呢,但这五人的实力和票房摆在那儿清清楚楚。李少春嗓音宽亮唱工却比不上富英;作派勇猛又没有马连良那么儒雅。期望值太高跟现实差距太大了肯定会吵翻天。 值得庆幸的是那会儿不管是夸还是骂都挺实在——没有人只懂说好话捧杀人,也没有权威专家出来和稀泥打哈哈。少若最后总结了一句大实话:“在一片和谐的赞美声里,戏曲艺术慢慢就会没了。”这句话放到现在听着还是很吓人的。 这场大讨论虽然以少若的话收尾了但没盖棺定论。天津的报纸后来还连着发了好几期《雄谈李少春》的文章热度一直没降下去。粉丝和行家还是吵得不可开交:一方面喜欢他勇猛敢创新;另一方面骂他没门派不正宗。李少春自己倒挺看得开——文戏武戏猴戏照演不误,用票房来回应这些争议。这场闹腾了几十年的舆论战留下的不光是一堆旧新闻还是一面镜子:当真理和市场利益起了冲突的时候京剧该怎么办?答案也许还得从台上的那一声声锣鼓和唱腔里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