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13年里她每天大清早和傍晚都会准时杵在那儿,盯着后院墙上那个破洞说话,那声音低得

自打母亲开始犯病,这13年里她每天大清早和傍晚都会准时杵在那儿,盯着后院墙上那个破洞说话,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可脸上挂着的那股劲儿,谁看了都觉得是在跟熟人聊天呢。邻居们都说她彻底脑子不清楚了,连自己叫啥都记不住,只有我心里存着好多疑惑。这么多年下来,我实在受不了这份憋闷,就找来铁锤对着那个被她摸得溜光的墙洞砸了下去。 那一声响吓了我一跳,砸开一看,墙里面竟然藏着个破旧的蓝布包。我哆哆嗦嗦把包掏出来打开,里面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小孩子衣服,最上面是块硬硬的奶糖,底下还有好多塑料纸包着的老照片——全是我小时候的模样,有走路摔跤的样子,也有背书包上学的背影。 这些东西一出来,我脑子里突然像被炸开了锅一样,猛地想起了十三年前那场大灾难。当时家里一下子乱套了,母亲是被吓傻的,记忆就停在了我那天出门的那个瞬间。原来她根本没真的糊涂,把那个墙洞当成了等我回家的窗子。每天那些念叨,都是在叫那个小时的我快点回来。 她可能把时间忘了,也忘了自己长啥样,但那份爱却像刻在骨头里似的。我抱着布包蹲在地上哭出声来。这么多年的灰墙挡不住她心里的挂念。别人眼里的傻,其实是她拼了命要给儿子留着的一盏灯;那块干硬的奶糖,就是她心里最真的感情——所谓最深的傻气里藏着的都是最真的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