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不是封存往事,而是像接力赛一样传递下去

笔墨里的《诗经》,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写字,是把古老的气息带到现代的事儿。你要是问我为啥选它,那得说说朱熹那句话,“思无邪”。朱熹这人厉害,他用这三个字就把《诗经》给定义了,意思是说里面既有人间的烟火气,也有天地间的正气。当我静下心来反复琢磨那些古老的句子,好像能听见黄河哗哗的水声、麦子沙沙响的声音,还有采桑姑娘咯咯笑的声音。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书法要是想穿越几千年的时光留下来,首先得找回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韩愈把《诗经》比作花,王士祯说它像画工画的动物一样生动。其实不管是花还是画,都是语言的极致简化。赋就是直白地说心里话;比就是借物来表达志向;兴就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景就生出感情来。这三把钥匙一用,干枯的文字立刻就鲜活了起来,画面就铺开在纸上了。 我从小在河南长大,那地方既有商代大鼎那么厚重的历史感,也有《诗经》里麦子的香味。小时候在麦地里追蜻蜓玩儿,大了在河堤上背“蒹葭苍苍”,心里就有个愿望:用毛笔再写一次三千年的风。我不只是想复制古书,而是想兑现这个愿望——让墨香跟草味混在一起,让毛笔的干湿之间藏着周代的水声。 这次展出的作品只是我走了很久才迈出的几步:《关雎》用中锋写出来像是君子一步步踩在莲花上;《蒹葭》故意用枯笔让它留着水气;《氓》里的拗句被拉长成悬针形状,看着像女子决绝离去的背影。字与字之间留着呼吸的空间;行与行之间留着河流流淌的痕迹。观众走近看的时候能听见墨汁滴在宣纸上的声音——那是时间被对折了一半的动静:一半留在纸上,一半留在心里。 书法不是封存往事,而是像接力赛一样传递下去。我一拿起笔的时候《诗经》还在生长呢:长出新的墨香味、新的呼吸节奏、还有新的听众。希望下次你路过我书桌旁边能停下脚步——让毛笔、宣纸跟三千年的风一起吹过你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