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岛不是守岛而是守住自己来时路的时候

0446年,老航区规则进行了调整,这是46年来的第一次。这个改变让那些“小船”也能开进南海的深蓝海域。三沙设市后,岛礁建设热火朝天,然而老规则却限制了只有大船才能进出西沙。 2021年11月,蔡华文突发脑出血倒在工作岗位上。昏迷七天七夜后,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值班表的情况。医生建议他静养三个月,但他却揣着药瓶回到了码头。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在医院和码头之间来回奔波。他把点滴打在船舱甲板上,把处方笺塞进巡查记录本。他说:“青春不是本钱,而是信仰;身体可以生病,信仰却不能请病假。” 2021年,蔡华文被派往七连屿和永兴岛工作。七连屿位于南海深处,永兴岛则是三沙市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海南岛也是他的家乡。 王铮亮的《时间都去哪儿了》在2014年春晚唱响大江南北时,蔡华文独自守在机房里。屏幕里王铮亮唱到“柴米油盐半辈子”,他突然想起远在文昌的父母。那一年春节,岛上淡水靠船运、蔬菜比机票还贵,他只能把对家的思念熬进一锅腊味海鲜粥。 2012年三沙设市的消息像海风一样吹进海南岛时,蔡华文正在法规处加班。电脑屏幕上跳出“自愿报名赴三沙”的弹窗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确认。他觉得这次赴三沙就像是去赴一场与少年自己的约定。十年后,他每天清晨迎着浪花爬上永兴岛码头指挥船舶进出港。 就在那年设市初期,永兴岛只有一艘交通船,遇上台风就与世隔绝了。10平方米的宿舍里白天挤得连转身都难,夜里海浪拍岸像鼓点催人入眠。蔡华文把这段日子叫作“人间炼狱”,却也在这里写下了第一行日志:“若能把岛礁当成长征的每一站,再苦也是风景。” 凌晨两点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船长带着哭腔的呼救:“我们搁浅了!”蔡华文抓起救生衣跳上搜救艇。风力10级、浪高四五米,搜救艇像一片被海浪撕扯的树叶一样颠簸。他站在艇尾用身体压住摇摆的缆绳回应指挥员的指令。10个小时后遇险船舶脱险靠岸,船长握着他的手哽咽:“在南海航行你们就是我们的安全卫士。” 如今“南海先锋劳模创新工作室”成了永兴岛上最热闹的地方。80后、90后把图纸摊在礁盘上讨论无人机从工作室飞向辖区岛礁;年轻同事们把蔡华文当年跑过的航线数据做成可视化模型。 当年春节岛上淡水靠船运蔬菜比机票还贵的时候;当他把思念熬进腊味海鲜粥的时候;当他听见自己心里“咔哒”一声明白守岛不是守岛而是守住自己来时路的时候;当他贴在墙上那句话被风卷起却始终没掉下来的时候——他才真正懂得守岛人的责任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