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老话叫“浮光掠影”，每年春节大家都期待着花满巷子。萧歌写过一篇文章，讲的是古代人每逢新春都会画岁朝图来祈求好运。岁朝图其实就是古代的年画，大家会把花鸟、奇石还有一些寓意好的物件画进去，或者描摹一些风俗习惯人物。这个传统大概从北宋开始流传开来，到了明清时期特别流行，一直延续到现在。其中有一幅赵昌的《岁朝图》，就是这个传统开启时的经典之作。在中国艺术史上，有个说法叫“徐黄体异”，是说五代十国时期的两位画家黄筌和徐熙风格不同，把中国花鸟画分成了两个体系。黄筌的风格设色浓重、笔法工整，喜欢画奇花珍禽，这种风格影响了后来宫廷画画法。而徐熙喜欢画芦汀野竹，笔触随意，重在意趣而不是外形，开启了文人画的先河。赵昌的这幅《岁朝图》就结合了这两位大师的优点，构图和设色采用了黄筌“铺殿花”的手法，把水仙、蜡梅、桃花、山茶、月季这些花朵和竹子石头组合在一起。赵昌还擅长写生，所以画中的杂花显得非常生动。不过奇怪的是，现实中这些花朵是分属四季的，怎么会同时开呢？这个问题引导我们走进了这幅画的核心：它通过时间错位展现了一种独特的精神境界。四季循环、星辰运转之外还有另一种尺度存在，那是超越了具体时间和空间的美学境界。这让生命摆脱了一切束缚，变成另一种真实。这就是赵昌想传达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