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书写进化史,从最开始刻在甲骨上的字,一直说到后来纸张的普及。

咱们说的是咱们中国的书写进化史,从最开始刻在甲骨上的字,一直说到后来纸张的普及。这一路上,人们常提起甲骨文,但别忘了跟它同时代的金文。金文就是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商周那会儿,鼎和钟既是礼器也是留言板。鼎的内壁、足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经常能看到工匠一锤一凿刻下的字句:这是为什么铸的,给谁祭祀用的,还有什么大事情,这些都叫铭文。因为铸刻费功夫,这些字一般都短,可是非常精炼,就奠定了这种庄重文体的基调——后来人们写的座右铭、墓志铭,都是从这儿来的。 金文有两种刻法:一种是器身在铸型的时候就直接铸出凹痕,这叫阴文;还有一种是铸完之后再用利器刻上去的,这叫阳文。不管是凹还是凸,都叫款;凸起的阳文就叫识。后来石头、木头上刻字也这么叫,所以就有了题款、落款这些说法。 接下来是竹简和木牍的时代。在纸张出来之前,竹子和木头是最主要的书写材料。把竹子或者木头砍成长条就成了简,整块木板就叫牍。商朝晚期到战国时期,用这些简牍的风气特别盛行。跟甲骨、金文得拿刀刻不一样,竹简木牍可以直接写字,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 竹简太短了写不下多的字,就把几根牛皮绳或者麻绳给编连起来变成一册书。现在咱们说的“编”字就是这么来的:把乱七八糟的竹片按顺序穿成一套完整的。“册”字本身就是个象形字:两片竹简交叉捆扎在一起,像一本翻开的书。 长篇大论的东西往往需要成千上百支简来编连成册。这时候就得给每支简编上号、排好序、固定住位置。如果有一点差错就容易搞错顺序——所以现在咱们用的“编辑”这个词也是从这里来的。 偏远地区竹子不够用的时候人们就改用木板或者木片写字了。因为树直径大嘛所以有板状和长条两种形状:板状的用来画地图或做木板告示叫榜;长条状的叫版或者牍。 咱们古代把书分成“篇”和“卷”两种概念——“篇”是从竹简那儿来的一本一本的东西;“卷”是丝绸做的白色丝巾上面写完字就卷起来保存的东西。 丝绸软软的吸墨也好不过特别贵。马王堆出土的帛书非常稀少但都特别珍贵:比如帛书甲本、乙本《老子》字体秀逸好看;还有帛画《战国纵横家图》用人物位置暗示了当时各国之间的局势。 帛书一般是抄经典或者画图和简牍配着用叫“文图双璧”。后来纸张普及了之后大家都用它来代替卷轴了就连地中海那边的莎草纸也是这么保存的。 咱们现在翻开一页书还能感受到祖先们穿绳子、刻字、卷绸帛的那种温度;那些铭、款、编、册、篇、卷的老名词早就写进了汉语词典里也写进了咱们的文明史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