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奉国寺出来时天已经黑透，开车往东北赶，心里惦记着义县城西边15公里大凌河北岸那个还能再撑40分钟的石窟。虽然心疼油费，但想着这可是“东北第一窟”，就忍不住踩下了油门。出城往北穿过大凌河，发现县道修得特别平整，这是当地人特意为了迎客铺的旅游专线。窗外枯草和残雪混在一起，让人感觉像是走进了一部冬天的史书。 虽然位置偏在东北边陲，万佛堂石窟的来头却不小，它是整个东北地区最古老也是最大的北朝石窟群。当年昙曜法师亲自开了这个头，它的规模虽然赶不上云冈，但跟云冈、龙门一起并称为“北魏三大石窟”。前几年大凌河清淤的时候，居然捞出一尊北魏铁铸的半身人像，有人猜测这就是营州刺史元景本人。元景请昙曜法师给孝文帝祈福，原本打算凿造一万多尊佛像，官方和民间花了几十年把一座山变成了佛国。 可惜后来王朝变了、经济南迁，这个石窟没能发展成东北最吸金的文旅名片。现在只剩下五百多尊石雕还立在西区第6窟的交脚弥勒大佛前面。这些佛像既有云冈的雄浑，也有龙门的秀逸，里面的飞天浮雕和莲花藻井都做得非常精细。那个面带永恒微笑的佛像特别像“东方的蒙娜丽莎”，同行的王斌之前还觉得自己对石窟没啥感觉，看了之后直接就被这刀法惊到了。 在石窟深处的西区第五窟藏着一块摩崖碑刻，康有为把它称为“元魏诸碑之极品”，梁启超说它的笔力像刀一样锋芒毕露。站在碑前好像还能听见当年北魏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部分石刻因为风吹日晒有点风化了，但清代塑的泥塑千手千眼观音却保存得特别好。 看完天色已经全黑了，我们开回锦州时发现解放路堵得一塌糊涂。为了吃口热乎的菜点了豆角烀饼、大拉皮还有花生小豆腐。豆角烀饼分量大得惊人两人根本吃不完；大拉皮很弹牙；花生小豆腐绵密得很；最后这顿饭把我们一路的饥饿感都给打发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