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关税措施从药品延伸至关键工业材料,政策外溢效应引发关注。 白宫公告显示,美国将对部分进口专利药和制药成分加征100%关税,并同步调整进口钢、铝、铜及涉及的衍生产品的从价关税安排。药品方面,上述关税将于120天后对特定大型企业生效,小型企业则180天后适用;对进口仿制药及其制药成分暂不征收关税。对产自欧盟、日本、韩国、瑞士与列支敦士登的进口药品,将依据贸易协定适用15%税率;对英国药品适用更低税率,具体标准以近期与英国达成的药品协议为准。金属上,新规自6日起实施:完全或几乎完全由钢、铝或铜制成的产品继续适用50%的从价关税,但计税基础改为进口产品的完整海关估价;主要由钢、铝或铜制成的衍生产品适用25%税率;来自英国并满足一定条件的钢铝产品适用25%或15%税率;使用完全美国冶炼的钢铝铜生产的衍生产品适用10%关税。 原因——以“安全”名义推动产业回流与价格谈判,兼具政治与经济考量。 从政策工具看,此次仍援引第232条款,将产业政策、贸易限制与“国家安全”叙事一并推进。白宫称,相关举措旨在强化美国国内制药业基础,维护经济与国家安全利益。更具操作性的是,公告为制药企业提供了豁免或下调关税的路径:与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签署“最惠国”定价协议、并与美国商务部签署回流美国生产协议的企业,至2029年1月20日前可免征关税;仅签署回流生产协议的企业则适用20%关税。外界普遍认为,此设计意在以关税作为谈判筹码,推动药价机制调整与产能回迁,同时在选举周期与财政压力下争取国内政治空间。金属关税上,调整计税基础与税率结构,显示其延续2018年钢铝关税框架的同时,深入向铜等关键原材料延伸,并通过细化规则强化关税向进口成本的传导。 影响——供应链成本、企业布局与国际经贸摩擦可能同步上升。 对美国国内而言,专利药和制药成分关税若落地,短期内可能抬高医药产业链进口成本,并对医院采购、商业保险定价及患者用药负担带来压力;即便对仿制药暂免关税,也难完全弥补高端专利药在部分治疗领域的不可替代性。对企业而言,“豁免—降税—免税”与“定价—回流”挂钩,可能促使跨国药企在美国市场采取更复杂的定价与产能配置策略,但产能建设与质量体系完善需要时间,短期内难形成足够替代供给。 对金属产业链而言,计税基础转向“完整海关估价”,叠加50%与25%税率结构,可能推高下游制造业投入成本,影响汽车、家电、建筑、能源装备等行业的采购与订单节奏,同时增加企业在原产地认定、报关与合规上的不确定性。 对外部伙伴而言,差异化税率安排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以协定定税率”的做法,可能引发围绕市场准入、规则适用与产业补贴的进一步摩擦与博弈。相关经济体和企业也可能通过谈判、申诉或调整贸易流向等方式应对。 对策——企业与相关方或将加快风险分散与合规应对,谈判空间随之扩大。 面对关税不确定性,跨国药企与原料供应商可能加快评估美国市场的定价条款、合同结构和生产布局,权衡“签署协议换取豁免”与“承担关税维持既有模式”的成本收益;金属相关企业则需加强原产地与成本核算管理,优化供应链路径,必要时通过长期合同、替代材料与库存策略对冲波动。对相关经济体而言,如何在既有贸易协定框架内争取更清晰的规则边界、降低政策随意性带来的影响,将成为后续沟通重点。 前景——关税工具化趋势或将延续,全球产业链再平衡面临更多变量。 从政策轨迹看,2018年特朗普政府曾推出进口钢铝关税措施;2025年再次就任总统后,又对前一届政府时期的钢铝政策作出调整并引入铜关税安排。此次将医药与金属两条链条并行纳入“安全化”框架,显示其贸易政策更趋工具化、覆盖议题更广。未来一段时期,关税措施如何落地、豁免通道执行尺度如何把握、企业是否会以产能回流换取政策空间,以及由此对药品可及性与制造业成本的综合影响,仍有待观察。
医药关乎民生,金属材料关系产业基础。以关税推动价格谈判与产业回流,表面上有利于本土制造,但也可能推升成本、扰动供应并扩大分歧。在不确定性上升之际,各方更需要回到规则与合作的轨道,以稳定、可预期的制度安排提升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韧性,避免经贸议题滑向对抗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