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手艺如何在现代生活中延续生命力。
随着生活方式与审美趣味变化,一些民间艺术面临“看得见、摸不着、用不上”的困境:作品多停留在展陈层面,年轻群体接触有限,市场需求与传播渠道相对单一。
如何让承载地方记忆的彩塑既守住民俗根脉,又能进入当代日常,成为不少非遗项目共同面对的课题。
原因——从材料到技法的“土办法”,支撑起文化表达的精细度与辨识度。
陈玉录的创作从“选土”开始:偏好胶东本地泥土,因其耐火度较高、可塑性强,更适合塑形与久置。
过去随长辈上山选土、晒土、挑拣的经历,使他更理解材料性状与成品稳定性的关系。
工艺上,他强调“先塑其形,后琢其神”。
在大型民俗场景制作中,先搭建金属或木质骨架,再缠稻草以减裂,泥料中掺入草筋分层敷塑,半干后再细致刻画服饰纹样、姿态表情;小件则注重掏空处理,为泥体“留出空间”,减少干裂变形。
这套流程看似繁复,却直接决定人物神态与场景叙事能否立得住、传得开。
影响——用立体化叙事唤起乡土记忆,带动地方文化可感可触。
以胶东大秧歌为代表的作品,将鼓手、丑角等角色的动态瞬间凝固在泥塑中,使观者在细节中读到地域风俗与审美趣味。
更重要的是,作品把“吉祥寓意”转译为可识别的符号体系:如葡萄、石榴等纹样常被赋予“多子多福”“日子红火”等期待,既是民间生活经验的沉淀,也是传统伦理与情感表达的载体。
对地方而言,这类可视化、可携带的民俗表达,有助于增强文化辨识度,形成可用于公共文化展示与文旅传播的内容资源。
对策——在守正中创新:让非遗从“作品”走向“产品”,从“展厅”走向“课堂”。
近年来,陈玉录尝试把传统吉祥纹样与人物形象融入文化礼品、文旅手伴等创意产品设计,使彩塑不只停留在观赏层面,也能以更轻量的方式进入现代消费场景。
同时,他走进校园开展讲座与体验课,让学生在捏塑、上色的过程中理解地方文化的来路与意义。
实践表明,非遗传承不仅需要匠人“做得好”,也需要机制与场景“用得上”:通过公共文化服务、研学活动、美育课程等平台扩大接触面,才能让手艺在更多人群中形成稳定的认知与情感连接。
前景——以当代审美链接传统价值,推动“活态传承”形成可持续链条。
新材料、新工具不断出现,为彩塑在体量、色彩与表现手法上提供更多可能。
但关键仍在于把握尺度:既不把传统符号简单“装饰化”,也不让创新脱离民俗语境而失去根。
未来,胶东彩塑的活化可从三方面发力:其一,建立更清晰的题材谱系与技艺标准,提升作品的地域辨识度与品质稳定性;其二,强化与文旅场景、城市公共空间、节庆活动的联动,让民俗内容在真实生活中被看见、被使用;其三,完善人才梯队,通过师徒传承与职业教育、社会培训并行,解决“后继者在哪里”的现实问题。
只有当创作者、市场与公共文化服务形成合力,传统手艺才能从“个体坚守”走向“社会共建”。
胶东彩塑的传承与创新故事,反映了当代非遗保护工作的新思路。
传统工艺要实现可持续发展,既需要对历史工法的尊重和坚守,更需要在时代发展中主动求变。
陈玉录用指尖泥土塑造乡愁,也用实际行动诠释了文化自信。
当越来越多的工艺人像他一样,在继承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时,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必将在新时代绽放更加绚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