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福建闽清县这片地方,因为闽江流域的滋养,加上当地独特的风土人情,变成了藏着不少“番”味密码的宝地。01这次我们特意启动了“风物有礼”寻味计划,打算抛开城市的喧嚣,深入林子里找个小茶馆歇歇脚,随便吃点家常便饭,再跟山里的老乡聊聊天,把那些俗世里的烦心事都抛在山门外头。 02闽清县就在闽江下游的百里青山间,两岸盛开着梅花。这里的好风光跟老辈子传下来的民俗凑一块儿,把物产弄得非常丰盛,“闽清味道”也就变得特别热闹。要是你在大城市里吃腻了美食,不妨来这边转转,保准能让你觉得风景这边才是最好看的。 03这次我们第一期就给大家推荐两道经典:马鞍全番饭和省璜香糟鸭。 3.1先说马鞍全番饭。“番”在老祖宗心里通常代表外国来的东西。番茄、番薯、番鸭这些带“番”字的食材,早在八百年前就跟着洋人坐船漂洋过海来到了福建。南宋时候的《泉州府志》里就写过:“番鸭长得像鸭子但个头比鹅还大,不用孵蛋就能生蛋,是从外国来的。”可见它们进福建的历史有多长。 现在福州城里到处都能看到全番饭,因为这菜做得快又好吃,从农民手里一路走到了白领的便当盒里。不过要想吃到最正宗的味道,还得回到闽清去。 在前庄村的白樟镇渡头1号有个小店叫马鞍全番饭,就在一棵大樟树旁边,车子来来往往的。店主是一对姓林的母子俩,守着一口特别大的汤锅。锅里头放了十几种药材和番鸭一起慢慢熬着。 这汤煮得黑乎乎的,但上面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喝起来却清甜爽口。一碗汤再配个青菜、几个卤味,哪怕是干巴巴的米饭也立马就被“收拾”掉了。大热天赶路累得满头大汗的人来这儿吃饱一顿,心里头就踏实多了。 它的哲学其实很朴素:有肉有菜有汤有饭。这“四有”的道理正是这道菜能让大家都喜欢的根本原因。 以前夏天农忙的时候抢收抢种(“双抢”),早上鸡一叫就得起床干活。那时候带几块干粮、一桶晚上熬的番鸭汤出门,心里就有底了。到了中午肚子饿了就在田边蹲下吃碗简单版的全番饭,凉快又能补体力,接着就能跟时间赛跑干活了。 因为它能解乏又能补身子这种双重好处,哪怕在大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里它也有名字——午休时间不想吃重口味的饭的时候,全番饭就成了大家最好的治愈方式。 3.2再说省璜香糟鸭。番鸭要想在这里混得开,得靠本地的东西帮忙“翻译”。红酒糟就是那个热情的牵线人。 梅溪的源头就在省璜镇,到处都是水湾儿,番鸭就在这儿安家落户;那边的风雨桥从南宋到现在还好好的呢,“香糟鸭”的手艺也是那时候传下来的。当地人有句话说:“吃饭没香糟鸭不行。” 陈细修和罗美华两口子是省璜的手艺人,他们管着一个叫“鸭之恋”的作坊。 一只结实的番鸭要经过三次洗礼:先用八角、桂皮、草果、香叶这些东西熬成卤水让盐分渗进去;再用大火煮半熟让皮肉收紧;最后用石磨把红糟浆磨出来给鸭子上色,再用糯米、茶籽和茶油慢慢熏熟。 两口子的大锅里一次能煮十五只鸭子,从早忙到晚也就做出两百来只。正因为太抢手供不应求了,反而让这口用了一百年的老灶显得更珍贵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鸭,这一道红糟菜成了镇里的味觉图腾;从全番饭到香糟鸭,经过老乡的聪明劲儿和时间的打磨后食材的本来味道被放大了——这才是人间最好吃的东西最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