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在睦州时写的诗,用四十个字就把山水和离愁写得透彻。刚开始读这首诗的时候,“州在钓台边,溪山实可怜”这两句,先把睦州的位置给交代了,附近有钓台,溪水潺潺,山色也很宜人。杜牧就像是个不急不慢的导游,先把读者带入一幅活的山水画里。再仔细品味一下,“有家皆掩映,无处不潺湲”这两句,“掩映”和“潺湲”本来是很平常的字眼,但诗人却用得恰到好处,把远处的村庄和清澈的溪流给写得有声有色。接着往下看,“好树藏幽鸟,晴楼迎野烟”,鸟儿在树间鸣叫增添了静谧之感,烟雾缭绕又增添了遥远的感觉。静谧和遥远相互映衬,一幅“睦州小景”就立体地展现在眼前了。再往后看,“残春杜陵客,中酒落花前”,诗人用“残春”和“落花”这两个意象来表达伤春之情,“杜陵客”则是他自己的自称。他乡遇到春天本应该欢饮畅谈一番,却因为喝多了酒而倒在落花前——到底是景色醉人还是自己醉人呢?这一瞬间物我交融的感觉让人感到离愁别绪已经悄悄蔓延开来。看完这首诗后,“睦州”其实是一个“万山环抱才千余家”的边境小镇;后来诗人回忆起这段日子时也说:“夜里有哭鸟的叫声,白天有毒雾弥漫。”可见当初说它“实可怜”并不是泛泛之赞美之词,而是在铺垫那种含蓄的情感。前面六句写得越美丽尾联就越淡愁绪越浓——四十个字把山水秀色与仕途失意都给涵盖进去了,留白之处更显沉重。背景上杜牧会昌二年(842)被李德裕排挤后从京兆被贬到黄州,然后又历经过池州、睦州等地。一路南下一路离乡;睦州虽然美丽也只是驿站而已。杜牧把最细腻的笔墨留给山水风光用最淡泊的语气送走自己——江山虽然美好但并不是久留之地。杜牧是京兆万年人号樊川居士,和李商隐并称“小李杜”。他的诗风格俊爽又带有沉郁之情《阿房宫赋》至今仍被传诵。这首五言律诗虽然短小精悍但却可以看到他炼字炼景以景写情的一贯作风——四十个字写尽了睦州风光也写尽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