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运河,刘绍棠这个名字立刻就蹦到嘴边。他出生在大运河东岸的通州西集镇儒林村,小时候就在家乡写下了那副著名的对联:“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金运河银运河,金银运河运金银。”从此以后,大运河就成了他创作中绕不开的底色。在他的书《运河的桨声》里,一年四季的风光全都融进了运河的水流声里。春天,一声清脆的鸟鸣像钥匙一样打开了新一年的生机;夏天,暴雨说来就来,打得天地一片昏暗,雨过天晴后野花的香气让人醉醺醺的;秋天,金黄色的田野连着碧蓝的天空,一眼望不到头;冬天,水排子像脱了弦的箭一样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飞快地跑着。 中秋节的夜里,月亮把运河滩照得雪白。银杏推开房门对屋里喊道:“娘!您给等门哪!”富贵奶奶站在窗户边往外看,发现院子里满是月光却没有女儿的人影,她叹了口气:“这丫头片子总算是走了。”富贵老头从炕上起来,把刻着字的石柱子装进口袋背上就走。富贵奶奶追出来叮嘱道:“打村后背那条安静的小路走,别咳嗽。”这个石柱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它背后藏着一家人的命运转折。 入社那天晚上,全家坐在院子里点着一盏黑油油的灯开会。春宝把消息告诉银杏时,她红着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回家面对父亲阴沉的脸时,她又生气又委屈。父亲摆弄着烟袋低声问大家意见,大家点头后才按下手印。这一幕被刘绍棠写得充满仪式感——入社不光是生产方式的改变,更是信仰的更替。 银杏跑到河边坐在地上生闷气。直到父亲把那匹灰兔儿马也牵进了社里,她心里才觉得踏实了。她想起以前在河滩等春宝时那种清凉的感觉。一只夜鸟在运河上空发出两声叫响后就飞走了。银杏在黑暗里坐立不安——她的命运早就和这条河、这棵银杏树还有那个石柱连在一起了。刘绍棠没有写那些激烈的冲突场面,却让人在平静的叙述中感受到了命运的巨大力量:当个人的选择跟家族的历史重合在一起时,命运就不再是偶然的小事,而是整个运河的潮汐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