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转型与扩容中,高等教育需要自主理论与制度支撑 回望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历程,从恢复重建到规模扩张,再到质量提升与结构优化,始终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如何立足中国国情、发展阶段与治理体系,形成既符合教育规律又能回应国家战略的理论框架与实践路径。学科体系不完善、研究与决策衔接不紧、人才培养与社会需求错位等现象,在不同阶段以不同方式出现。推进教育强国建设,需要一批能够把理论创新、制度设计与实践改革贯通起来的学者型教育家。 原因——把个人志业与国家命运相连,把研究扎根中国现实 潘懋元1920年出生于广东汕头,少年时便在乡村小学任教,并以微薄收入资助贫寒学生。抗战时期,他一边求学一边从事中学管理与教学,把救亡图存的时代命题带入课堂。1946年回到厦门大学后,他从助教做起,参与恢复办学秩序,重建附属小学,探索“大学—小学”衔接实践,较早在教育体系协同上作出尝试。加入中国共产党后,他将个人学术追求与国家教育事业紧密相连,形成务实严谨、重视实证的治学风格,并以长期一线教学经验回应“办什么样的大学、怎样办好大学”的现实课题。 影响——推动学科从无到有,形成全国性研究与培养网络 改革开放后,我国高等教育进入恢复发展与制度重建的关键时期。潘懋元曾任厦门大学副校长,但始终以教师身份坚守课堂与研究。担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学学科评议组召集人期间,他参与推动博士点布局与学科评价等工作,使高等教育学的学位点建设与人才培养逐步走向制度化、规范化,为学科持续发展打下基础。 学科建设上,他主持创建我国最早的高等教育研究机构之一——厦门大学高等教育科学研究所,并主编出版较早系统阐释高等教育基本原理与方法的教材,推动形成相对完整的学科框架。此后,多地高校陆续设立高等教育学硕士、博士培养点,逐步构建起覆盖全国的学术共同体与人才培养体系。对应的成果既服务高校治理与教育决策,也为提升办学质量、优化人才培养模式提供了方法与工具支持。 对策——坚持规律导向与问题导向并重,推动高等教育改革走深走实 潘懋元提出的“教育内外部关系规律”强调:教育要适应经济、政治、文化等外部条件,同时也要处理教育内部各要素之间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关系。该观点提示,高等教育改革既不能脱离发展阶段与资源条件,也不能忽视教育自身规律;既要关注结构布局、投入保障、评价导向等外部机制,也要推进人才培养、课程体系、教师发展与治理效能等内部改革。 在实践层面,他对民办高等教育的关注与支持,为多元办学格局提供了启示。面对民办高校起步阶段资源不足、社会认可度不高等现实,他多次深入学校调研交流,提出走开放、服务、特色化发展道路,强调以质量与特色立校,在服务区域发展中明确定位。围绕考试招生与人才培养的关系,他提出“高考是否有利于培养个性化创新创业人才”等追问,表明了对教育评价体系、人才成长规律与社会需求变化的持续关注,也为完善多元评价、改进选才育才机制提供了讨论方向。 前景——以“中国问题”为研究原点,助力建设教育强国与高教强国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推进,高校承担人才培养、科技创新、文化传承创新与社会服务等多重任务。高等教育改革进入“深水区”,更需要系统视角与战略思维:在国家战略牵引下优化学科专业结构,持续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在教育评价改革中形成更科学的导向,在分类推进高校发展中实现差异化、特色化办学。 潘懋元的学术道路与教育实践表明,构建具有中国气派的高等教育理论体系,关键在于扎根中国现实、研究中国问题、服务中国实践,把课堂、校园、制度与社会发展贯通起来。面向未来,高等教育学科与高等教育事业还需加强基础理论研究与政策研究的协同,强化数据与实证支撑,完善人才培养与治理现代化的制度供给,为高质量发展提供稳定、可持续的知识与人才保障。
从战火纷飞的年代到教育改革新时期,潘懋元先生跨越世纪的教育人生,映照出中国知识分子将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的精神脉络;在建设教育强国的今天,回望这位教育大家的学术足迹,不仅是对历史的铭记,也为当下提供启示:如何立足中国实际构建自主知识体系,如何让教育更好服务民族复兴,这些问题仍需当代教育工作者继续作答。先生已逝,风范长存;学问有道,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