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伊格纳茨·齐特尔塔尔,其实他在老家叫Jgnatius Sickeltart,是个从波西米亚出来的小伙子,后来进了耶稣会,就被派去中国传教了。乾隆十年那会儿,他到了北京,就跟着郎世宁学画,很快把那些西洋透视、解剖和光影的技巧给消化了,变成了“西法中用”。皇上一高兴,就把他叫进了内廷。他画画厉害,不管是人物、走兽还是翎毛,都画得特别好,跟郎世宁、王致诚、安德义一起,被大家称为“四洋画家”,把乾隆朝的宫廷绘画给带得焕然一新。 到了乾隆三十七年,皇上突然起了个心思:让内廷的洋画家和那些中式供奉一起合作,画十只从各国进贡来的稀有名犬。这画册一共十张,每张画一只狗,对页还得写上狗的名字、产地和特征说明。这东西不光是拿来赏玩的,也是给宫里研究御犬用的。 狗在中国文化里象征着智勇忠诚,刚好碰上了乾隆年间的“狗年”,画狗其实就是画祥瑞。齐特尔塔尔用西洋的素描和解剖手法,用短细的笔触把猎犬健硕的肌腱和蓬松的皮毛都给细细刻出来;中国画师就在旁边补景山水,两边一配合,就弄出了既有写实感又有诗意的大作品。 那十只狗的名字可长了,有金翅猃、雪爪龙媒、墨玉斑犀什么的。每张画背后的名字和说明都写得清清楚楚,史料价值比画本身还高。在这十幅画里,《金翅猃》最有名了。那只大金犬昂首嘶鸣的样子特别神气,背景的山石用没骨法晕染出来,西洋的光影和中式的皴擦在一起,成了乾隆朝“中西合璧”最好的例子。 齐特尔塔尔不光画了这些狗图,还在紫光阁画了战功图和祝寿图呢。比如乾隆二十年的《准噶尔战功图》,还有三十六年孝圣皇后八十岁生日时画的《香山九老图》,都记录在《国朝院画录》里了。他的画笔一直都在帮皇家写故事。 后来他走了以后,那些画稿和十骏犬图就一直藏在紫禁城里头。现在回头看这些画里那些好像很写实的毛发和骨骼结构,其实早就融入了中国画的笔墨逻辑里头了,成了乾隆朝中西文化交融最安静的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