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刚进门,行李还没放下,我就赶紧把熟肉从冰箱拿出来,泡上一把米和豆子,先把能

今年大年三十,我家的厨房比往常早亮了灯。孩子们刚进门,行李还没放下,我就赶紧把熟肉从冰箱拿出来,泡上一把米和豆子,先把能做的准备工作做好。给孩子留着的年夜饭,我们仨人一顿就吃光了。剩下的饭菜还有孩子饿肚子的担心。没有了老人帮忙,就我们一家三口。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仿佛在跳动,踩着年味儿。老公在煮香肠,熬成胶冻状,我在蒸粉蒸肉和炒肉。我要守住最后一道重头戏——甜饭。今年用了陕北朋友寄来的新小米代替了糯米。甜饭嘛,关键是要甜。但这次用小米蒸出来的甜饭没有糯米那么黏软,孩子尝了一口说像吃干饭。缺了糯米的黏性,感觉像少了年的灵魂。不过也有惊喜,枣香更加浓郁了,小米的微涩衬托出红糖的甜味来。 我给家里的群里发了张照片,拍照时母亲已经离世十几年了。我是这么发消息的:“妈,你尝尝我做的甜饭怎么样?”哥哥们回复道:“妹妹做的甜饭就像她年轻时候那样甜里带涩。”还有人说别自责了。我回复说年夜饭继续、甜饭继续。窗外放鞭炮,电视里唱着开场曲。我给孩子盛了一碗甜饭:“慢慢吃吧。”孩子咬下一口枣核开心地回答道。原来家的味道不是复制母亲做的配方,而是把记忆里的甜熬进自己的糖色里。主持人倒数:“五、四、三、二、一——”鞭炮齐鸣,我也把最后一口甜饭咽下去。 我想说“妈”,你放心,我们都好着呢。 我从小就守着锅台转悠了一圈又一圈,现在换成孩子在我身边转悠了。在母亲的手里熬出的蜂蜜色,我至今也调不出那种滋味来。记忆里母亲用柴火炖蜂蜜色的时候,火舌舔着锅底翻滚,颜色由金变红再变深一点就苦了。二哥蹲在灶口吹鼓风机,火苗子蹿得老高。“我偷偷喝了一口刷锅水。” 如今我也试着用电磁炉和温度计来熬糖色了,怎么也熬不出当年那种“嗞啦”一声的烟火气。母亲曾经说过:“火候不到就没有年味。” 这个道理我懂了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