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有一位叫孙钦良的老师,把我从悬崖边上给拽了回来。 那时候我才十七八岁,在洛河滩装沙,被太阳晒得心里直冒坏水——真的想过以后跟人去山里当土匪。有一天饿得受不了,突然收到了孙老师的一封信,信里说,要我读书还要把字练好。这封信就像泼了我一瓢冷水,又像给我点了盏灯,把我从歧路上拉了回来。 三十五年后,我调到李村小镇的《伊滨新讯》当编辑,又遇到了孙老师。他说起洛阳铲的故事,那感觉就像易中天说三国那样有趣,河洛文化在他嘴里跟评书似的,让人听得津津有味。他经常念叨“写历史要让卖苹果的人都能看懂”,这话成了《经典洛阳》栏目的灵魂。关林庙大殿两侧的对联也是他写的,还有真不同饭店的《水席赋》、周山森林公园墙上的《周山赋》,只要文字一到他手里,就会长出根须扎进洛阳的土里。 村上春树说年龄越大信的东西越少,但我觉得孙老师就是身边的大隐者。他不在体制内,却把体制外的声音写进了历史;他不争名利,可名利都主动找上了门。易中天把三国写活了,当年明月把明朝写火了,孙钦良让洛阳人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自己的城市。 再说说我这三个人里还有郭德纲和曹云金。郭德纲在那次“撕逼”时说的那句话“日后倘有马高蹬短水尽山穷无人解难之时言语一声都不管我管你”,别人看着是看热闹,我看着却觉得这才是朋友。 有些人确实不必再见了,有些人却值得一辈子交下去。今年多做了几个梦都是以前的事,唯独梦不到你。要是哪天大雪封山、湖面上鸟都没声了,我还是想把孙老师请到湖心亭去看雪——雾凇沆砀一片白,湖上就那几个人影。只愿那两三个人影里始终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