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民生领域“两端”风险交织:一端是医保基金被侵蚀,威胁群众“救命钱”;另一端是医患纠纷易发多发,既影响患者权益,也影响医务人员依法依规救治的积极性;最高法工作报告显示,人民法院正将医保骗保治理与医疗纠纷化解推进:一方面以刑事司法保持高压,震慑骗保链条;另一方面通过民事裁判规则引导医疗机构规范履职,推动形成更可预期的医疗法治环境。 原因——利益驱动叠加信息不对称,催生骗保与纠纷两类顽疾。随着医保基金规模扩大、支付场景增多,少数机构或个人利益诱导下虚构诊疗、倒卖药品、利用报销资格套取药品牟利,甚至出现组织化、职业化骗保。医患纠纷上,医疗活动专业性强且存不确定性,患者对诊疗方案、风险概率和替代选择了解有限;若医疗机构在诊疗前后沟通不足、告知不清,容易引发对治疗必要性、风险承担及损害后果的争议。同时,在急危重症救治、诊疗手段受限等情形下,如对免责事由理解存在偏差,也可能加重“该救不敢救”的顾虑。 影响——司法导向正在重塑行业规则与社会预期。最高法工作报告披露,2025年审结医保骗保犯罪案件1433件2807人,同比增长24%,追赃挽损5亿余元,持续释放从严信号。最高检工作报告亦显示,2025年联合开展社保、医保领域欺诈骗保专项整治,起诉有关犯罪5256人,并监督纠正虚假诉讼573件,体现对骗保及虚假诉讼等衍生问题的同步治理。医疗纠纷上,报告强调完善医疗告知责任与裁判规则,有助于推动医疗机构把沟通告知与诊疗同等重视,以更充分的程序保障提升结果认同;同时也继续明确“已尽诊疗义务”与“受限于当时医疗水平”等情形下的责任边界,为依法依规救治提供稳定预期。报告提及医院担责案件占比下降,反映规则引导、医疗质量管理和纠纷多元化解等共同作用下,责任认定更趋精准。 对策——以“全链条惩治+规则化裁判+协同治理”提升治理效能。其一,继续保持对骗保的高压打击,重点打击幕后组织者、职业骗保人等关键环节,强化财产刑适用与追赃挽损,提高违法成本。此前“两高一部”发布《关于办理医保骗保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明确医保骗保刑事案件及医保基金范围,并对从严惩处、从宽处罚、缓刑适用等作出规范,为统一司法尺度提供依据。其二,健全医疗纠纷裁判规则与证据规则,围绕告知说明义务、诊疗记录完整性、风险提示充分性等关键点,形成更可操作、可预期的裁判标准:对未尽告知导致患者损害的,依法认定侵权责任;对医务人员已尽到诊疗义务、或受限于当时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依法明确不担责或减责,保护规范诊疗与紧急救治。其三,推动行政监管、纪检监督与司法打击形成合力。国家医保局强调守牢基金安全底线,纪检监察机关推进医保基金管理突出问题整治,政府工作报告也写入“坚决打击欺诈骗保”。基于此,跨部门联合执法与行刑衔接、信息共享、案件移送等机制有望完善,提升监管穿透力与司法效率。其四,推动医疗机构内部治理升级。围绕诊疗规范、知情同意、术前术后沟通、病历书写与质控管理等环节完善标准化流程,强化培训与考核;同时推动建立更顺畅的纠纷预防与调解机制,将矛盾化解前移。 前景——从“事后处置”转向“源头预防”,医疗法治环境将更可持续。随着裁判规则进一步清晰、典型案例持续发布以及多部门协同治理深化,医保骗保治理将更强调精准识别与系统治理,既提高追赃挽损水平,也减少基金“跑冒滴漏”。医疗纠纷治理上,告知义务边界与证据要求更明确,将倒逼医疗机构提升沟通质量与程序合规,增强患者信任;同时,通过对免责事由的准确适用,进一步减少医务人员后顾之忧,推动形成尊医重卫、依法维权、理性就医的社会氛围。
医疗领域的法治建设,既要守住基金安全、维护制度公平,也要在医患互动中用规则修复信任、用程序保障权利。对骗保“零容忍”,对规范诊疗“强保障”,对告知缺失“严追责”,反映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司法导向。把惩治震慑、制度完善与治理协同贯通起来,才能更好守住民生底线,让群众在就医与保障中获得更踏实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