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潜龙之城”到建德梅城:浙江严州“龙城”记忆如何被重新唤醒与传承

问题——“龙城严州”知名度与历史分量不匹配 在浙江西部新安江畔,梅城古镇寄托着“严州”的历史记忆;这里曾为州府所在地,文化遗存集中,却在不少公众、尤其是年轻群体中知晓度不高。“龙城”之名更多停留在诗句与传说里,典故常被引用,却缺少系统梳理与权威阐释。历史地名逐渐淡出日常语境、文化符号以碎片化方式传播,使“知道一段故事,不知道一座城”的情况较为普遍。 原因——传说繁多与史实传播断层叠加,行政更名加速认知迁移 一是文化叙事长期被传奇化覆盖,史实线索被弱化。“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广为人知,但“龙城飞将”在传播中往往被简单理解为某一位名将。更严谨的解释是,“龙城”指向汉代对匈奴的战略进击意象,“飞将”关联“飞将军”李广的军事声望,合在一起更像是汉代抗击匈奴的名将群像。这类典故若缺少规范解读,容易在传播中被标签化,进而影响公众对地方历史的准确理解。 二是地方标志性遗存的阐释分散。以梅城城墙及梅花形墙垛为例,民间流传多种说法:或与“梅城”旧称、名士故事相连,或被附会为宗教符号,也有与宫廷轶事有关的版本。多元叙事反映了民间文化活力,但若缺少基于文献、考古与修缮档案的整理发布,公众认知容易在“听来有趣”与“难辨真伪”之间摇摆,最终变成“只知其名、不明其义”。 三是行政区划与地名变迁改变了公众记忆的载体。严州历史上曾与杭州等地同为区域要地。解放后,随着新安江流域重大工程建设推进,区域空间格局被重塑,部分县域淹没或调整,原有州府层级难以延续,行政隶属随之变化,最终以建德为名并成为杭州所辖县级市。地名更替推动治理体系更新的同时,也使传统称谓逐步淡出公共生活,学校教育、地图标识与媒体表达更多使用新名称,代际认知差异随之扩大。 影响——地方文化辨识度、文旅叙事与遗产保护面临新挑战 其一,历史地名弱化会影响区域文化识别。严州作为历史名城的称谓淡出后,地方符号更容易被“建德”“杭州”等更常见的名称覆盖,州府历史以及江南城防、商贸交通等叙事线索也更难被外界快速识别。 其二,文旅传播可能偏向“传说驱动”而非“史实支撑”。梅花城垛、南北二塔等遗存具有观赏与研究价值,但如果对外讲述过度依赖传奇故事,内容容易同质化、争议化,削弱城市形象的可信度与厚重感。 其三,遗产保护与活化利用需要更精细的路径。古城格局、城墙遗存、塔址景观与周边居民生活空间交织,若缺少整体性保护与解释系统,容易出现“景点化保护”与“社区生活割裂”的矛盾,也不利于长期传承。 对策——以史料为底座、以公众表达为桥梁,完善“严州叙事” 一要强化史实梳理与权威发布。建议地方联合文史机构、高校与文博单位,对“严州—梅城—建德”的历史沿革、城防遗存、重要人物与典故进行系统整理,形成面向公众的通俗读本、展陈大纲与数字化资料库,用清晰证据链回应关注点,把传说纳入“可讨论、可辨析”的框架。 二要提升遗产展示的解释能力。围绕城墙形制、塔址景观、古城街巷等建立统一导览体系,做到“看得见遗存、听得懂历史”。对梅花城垛等争议性叙事,可采用“多说并陈、以史证为纲”的方式呈现:既尊重民间口述传统,也明确史料依据与学术观点边界,减少以讹传讹。 三要把地名记忆融入城市治理与公共服务。可在交通标识、公共空间导视、文旅品牌中适度恢复“严州”元素,以“建德(严州)”等兼容表达加强识别度;鼓励学校、社区开展地方史课程与口述史采集,让历史地名从“老一辈记忆”转化为共同的文化资产。 四要推动文旅融合从“故事好听”走向“内容扎实”。开发以州府历史、江南城防、诗词典故为主线的研学线路与主题展演,突出南北二塔等制高点景观的整体观赏价值,结合新安江流域生态资源,形成“山水与古城相互映照”的产品体系,提升停留时长与复游率。 前景——在高质量发展中重建“可感知的地方史” 随着公共文化服务完善与文旅深度融合推进,“严州故事”的重述不应停留在奇闻轶事层面,而应成为理解浙江区域治理变迁、江南城市发展脉络的重要窗口。未来,若能以更扎实的史料支撑、更友好的公共表达和更系统的遗产保护,把“严州”从模糊称呼转化为清晰坐标,不仅有助于提升建德的城市辨识度,也可为新安江流域文化保护与传播提供可借鉴的路径。

严州的变迁史像一面多棱镜,既映照出古代城镇与军事、政治之间的深刻关联,也折射出现代化进程中文化遗产保护的复杂议题。当我们在新安江的碧波间追寻沉没的古县城,在梅花城垛前解读历史线索,需要记住的不只是消逝的地名,更是中华文明延续至今的传承能力。如何让“龙城”从地理名词走向更清晰、更有共识的文化符号,或将成为新型城镇化建设中值得持续回应的课题。(全文共计11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