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儿个聊聊中国古代的一把好琴,名叫“九霄环佩”,这玩意儿可是个宝贝疙瘩,现在就躺在北京故宫博物院里。说起这把琴的来头,得先提提四川,那里的雷家专门做琴,手艺那是一绝。最早的时候,《茅亭客话》里就写着,“琴最盛于蜀”,意思是四川人太喜欢弹琴了,雷氏一家更是把这个当成了传家宝。到了唐朝开元年间到开成年间这一百来年,雷家一直都有人在做琴,从来没断过。 到了北宋时期,大家都知道“雷公琴”、“雷氏琴”这几个名号有多响亮。安史之乱后,雷俨被唐玄宗召进宫里当“鼓琴待诏”,这琴的身价立马水涨船高。苏轼当年也藏过一把开元十年的雷琴,上面还刻着“雅州灵关村雷家记·八日合”,东坡先生到现在也没搞懂“八日合”到底啥意思。 南宋诗人陆游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把心爱的雷琴典当了换钱花,结果“忽有故人分禄米”,他立马让儿子去把雷琴赎回来。你看这雷琴在文人心里,简直就是精神支柱。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爱听这种琴呢?元末明初的陶宗仪、欧阳修、朱翌、高启还有乌斯道这些大文人都夸它:“声如金石,清越悠远。”唐段安节的《乐府杂录》里也写着成都雷生的手艺精妙无比。朱翌说唐代的雷氏琴留到现在都是无价之宝;高启更是专门辟了个房间,把周彝、汉砚还有唐雷氏琴都放在里面天天欣赏。 连“环佩”这俩字听着都挺仙的。乌斯道《三世雷记》里说有人为了得到“三世雷”(也就是雷氏家传的几代好琴),不惜用不正当手段巧取豪夺。 有个明朝的和尚为了研究雷琴怎么出声,干脆把珍藏的雷琴给拆开了。结果发现“岳虽高而弦不收”,声音是从两池中间发出来的;背板微微凸起像薤叶一样;声音想出来又被挡住了,徘徊不去就有余韵了。这一下子就让后人知道了雷琴内部的构造秘密。 宋姚宽在《西溪丛语》里说雷氏做琴喜欢去峨嵋山、无为山和雾中山这三座山取材。元人伊士珍在《贾氏说林》里讲得更玄乎:雷威在无为山砍木头的时候遇到个老人指点,“上短一分”、“己日施漆”、“戊日设弦”,说完就不见了。 明人何宇度《益部谈资》里补充说雷威有一次遇到大风雪,穿着蓑衣斗笠独自跑到峨嵋山的深松里去听松树发出的声音连延悠扬的就给伐下来做琴。他最得意的一张取名叫“松雪”,大家都叫它“雷威琴”。 那为什么这把琴叫“九霄环佩”呢?南朝谢希逸《雅琴名录》里就有这个名字了;到了唐朝西蜀雷氏也用它来命名好琴;清代《五知斋琴谱》更是直接把“九霄环佩”列为琴背上选刻字样的第一。“九霄”是极高的意思,“环佩”是古代女子戴的玉饰和佩环。 古人写诗的时候常把“环佩”和仙女联系在一起:南朝刘敬叔《异苑》里说刘元在夜里听到紫玉罗衣的环佩声;宋唐公佐在《三洲岩》里写道“残月照人吞远徽”,“好听云端环佩音”;明秦王朱诚泳也写过“九霄环佩声琅琅”。 现在公认的唐代“九霄环佩”大概有五床:伏羲式在故宫;伏羲式在辽宁省博物馆;凤势式或霹雳式在沈兴顺手里;还有伏羲式分别在何作如和国家博物馆手里。郑珉中先生曾经对比过辽宁省博物馆和国博的两把伏羲式“九霄环佩”,觉得它们做工太像了。 故宫那把“九霄环佩”肚子上刻着苏轼的题跋:“蔼蔼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苍海老龙吟”。短短几句诗就把春风、燕子和老龙的声音全写进去了。 最后咱们去国家博物馆听听这段穿越千年的仙乐吧。国家博物馆虽然古琴不多,但这把“九霄环佩”绝对是镇馆之宝。你看那断纹、铭文和题跋就知道它是标准的唐代古琴。当你的指尖拂过蛇腹断纹的时候会觉得余音绕梁;再想起苏轼那句“苍海老龙吟”,你就会明白:所谓传承,就是把那极乐胜境的仙音留给人世间一次又一次的偶然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