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在现代社会文化节奏加快、传统节庆形态变化的背景下,守护并激活鼓子秧歌这一民间舞蹈的生命力,是摆在地方文化治理与公共文化服务面前的现实课题。
鼓子秧歌广泛分布于山东北部多个县市,既是群众性节庆娱乐形式,也是地方历史记忆与群体认同的重要载体。
其以鼓为魂、以队形为骨、以角色分工为脉络,形成“先舞后歌、歌舞分工、丑角穿插”的表演结构,在乡村社会中承担着凝聚人心、调节情绪、传递价值的功能。
随着人口流动加剧、年轻人生活方式改变、传统仪式空间收缩,鼓子秧歌的传承面临“会的人减少、演的场景减少、被看见的机会不足”等挑战。
原因——鼓子秧歌之所以能够延续千年,与其深厚的农耕文化土壤密不可分。
关于其源起,地方长期流传着灾后迁徙与丰收庆贺的叙事,也有赈济安民、教化传艺的传说,这些故事虽版本不一,却共同指向一个事实:鼓子秧歌的诞生与民众对安居乐业的追求紧密相连。
史志文献对立春、元宵等节点的热闹场景亦有记载,反映出其在岁时节令中的稳定位置。
与此同时,鼓子秧歌的艺术结构为其广泛传播提供了“易组织、强节奏、可参与”的条件:伞、鼓、棒、花、丑五类角色各司其职,既有领舞与指挥的“头伞”,也有以擂鼓见长、动作雄健的“鼓子”,还有灵巧利落的“棒槌”、活泼优美的“花”,以及以戏谑讽喻调节氛围的“丑”。
这种分工使队伍既能形成整齐的集体气势,也能呈现丰富的戏剧性层次,满足乡土社会的审美与娱乐需求。
进入现代社会后,传统“跑十五”等民俗活动的组织方式发生改变,公共空间管理、节庆消费方式升级与传播媒介更迭,使其传承逻辑从“村落自发—节日必需”转向“组织支持—多场景呈现”,客观上要求更专业的保护机制与更适配的传播路径。
影响——鼓子秧歌的价值不止于“热闹”。
从文化层面看,它是齐鲁民间舞蹈的重要样本,与胶州秧歌、海阳秧歌并列的格局,勾勒出山东民间艺术的多样谱系;其曲目多取材于民间故事、历史传说与日常生活,语言与旋律具有鲜明乡土气息,为研究地方音乐、舞蹈、戏俗提供了活态文本。
从社会层面看,鼓子秧歌在节庆中的集体参与能够增强乡村凝聚力,促进代际互动与邻里协作,具有公共文化服务的天然属性。
从发展层面看,鼓子秧歌与文旅活动、城市社区文化、校园美育相结合,可拓展展示空间与受众范围,提升地方文化识别度。
但也需看到,如果在推广中片面追求“舞台化、快餐化”,忽视程式、道具、曲目与语境的完整性,容易造成表演符号化、内涵空心化,甚至出现同质化改编与地域特色弱化等风险。
对策——推动鼓子秧歌实现保护与发展并重,关键在于把握“活态传承”的规律,形成可持续的制度与生态支撑。
其一,夯实传承链条。
以县乡村三级文化阵地为依托,建立常态化的传习、培训与展演机制,支持代表性传承人开展教学,鼓励村镇秧歌队在元宵等传统节点固定演出,同时拓展到社区、园区等新场景,确保“有人会、有人演、有人学”。
其二,完善记录与研究。
对传统队形、鼓点、唱段、角色行当、服饰道具等进行系统整理,形成可复制的文本与影像档案,为教学与传播提供标准参照,避免在传播中失真走样。
其三,推动规范化展示与分级传播。
对外展示可在尊重本真基础上进行适度舞台化,但应明确哪些属于传统程式、哪些属于创新编排,做到可识别、可追溯。
其四,强化公共文化供给与协同治理。
文化部门、教育机构、文旅企业与基层自治组织可形成合力,通过节庆活动、主题展演、研学体验等方式扩大覆盖面,同时建立安全、秩序与版权等配套规范,让传统艺术进入现代公共空间更顺畅。
其五,注重青年参与与美育融入。
将鼓子秧歌元素与校园体育、美育课程、社团活动结合,培养年轻群体对传统节奏、身体技法与乡土叙事的理解,使传承从“看热闹”走向“能参与、懂门道”。
前景——从当前趋势看,鼓子秧歌的群众基础仍在,关键在于能否把节庆动员优势转化为全年可持续的文化供给,把地域特色转化为可传播的文化产品。
随着乡村振兴深入推进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鼓子秧歌有望在更大范围实现“在地活态”与“跨域传播”的双轮驱动:一方面继续扎根乡土,以节庆为核心维持仪式感与共同体记忆;另一方面通过更专业的呈现与更清晰的叙事,让更多人理解其历史脉络与美学特征,形成“看得见、听得懂、愿意学”的传播效应。
只要坚持尊重传统、鼓励创新、面向公众,就能让这份来自田野与节令的文化遗产在新时代延续其鼓点与温度。
从黄河岸边的即兴欢歌到走向世界的文化名片,鼓子秧歌的千年传承印证了"活水养鱼"的非遗保护智慧。
在守住文化根脉的同时,如何让传统艺术与现代审美共鸣,仍是需要持续探索的课题。
正如非遗传承人所说:"鼓点要敲在时代的心跳上,秧歌才能永远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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