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一个孤贫的家庭

吴道子,这个名字在中国美术史上可真是熠熠生辉。他又叫道玄,大约在680年出生于河南禹州,一个孤贫的家庭。小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吴道子只能靠画画来养活自己。他在民间学了些雕匠手艺,后来还跟书法家张旭和贺知章学习过书法。不过他性格有点暴躁,不喜欢那些规矩,就放弃了书法改学绘画。二十多岁的时候,吴道子在洛阳画坛已经有了一些名气。唐玄宗听说了他的才华,就把他召到了长安,还给了他个内教博士的官职,赐给他新名字“道玄”。这样一来,这位从民间走出来的画工成了宫廷里的首席画师。 在宫里生活可没那么自由。唐玄宗下了命令:“非奉诏不得画。”这意思就是说没得到命令不能随便画画。这种身份既给了吴道子最好的纸张笔墨也给他套上了最严苛的枷锁。他怀念在洛阳酒肆挥毫泼墨的时光,也怀念围观者们水泄不通的喝彩声。但现在只能把满腔豪情都藏在笔尖底下。 传说有一次吴道子喝醉了酒给佛顶圆光画了一笔挥就成了圆状而且不用尺子尺子也不用规则划线,笔锋刚落满壁风动把整个盛唐浩大得景象全都收进了绢素里了。 开元五年(717)的一天,唐玄宗东巡到洛阳的时候,将军裴旻、草圣张旭和吴道子聚在了天宫寺里面。裴旻脱掉缞服骑着马跑得飞快像剑一样快速把宝剑抛向数十丈高再落入地面跟闪电一样。张旭在壁间挥毫龙飞凤舞一样地书写着字汇;吴道子则提笔蘸墨一会儿就画完了壁间这些神灵鬼怪怒目而视的样子。 洛阳的百姓们都涌过来观看,齐声喝彩说这是“一日三绝”。 开元十三年(725),唐玄宗封泰山归来过潞州金桥的时候感慨张说勒兵三十万的诗句,就命令吴道子、韦无忝还有陈闳一起合作绘制《金桥图》。陈闳负责帝王和马匹的部分;韦无忝负责禽兽的部分;而吴道子则独自承担山水、车舆、人物、草木还有雁鸟器仗等各个细节。这幅图完成后,人们都认为这是“三绝”之作。 天宝年间(742—755),唐玄宗思念蜀中的山水美景,就让吴道子乘驿马去嘉陵江写生。吴道子走遍三百里江山美景却没有把它们画在纸上,只是把一山一水、一丘一壑都装进了自己的心里。回到长安后,唐玄宗让他在大同殿里面作画。吴道子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这幅作品,嘉陵江云雾缭绕、湍急的河流、远方的山峰还有孤帆都在画中呈现出来;跟李思训花费数月时间所作相比之下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乾元元年(758)的时候卢稜伽在洛阳殿东西廊画了几壁行道高僧的壁画。卢稜伽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但笔法非常遒劲有力。有一次他看见卢稜伽画这些壁画后赞叹说:“这个年轻人的笔力跟我很像啊!”可是卢稜伽年轻时候却精力旺盛尽了这个岁数就没有什么精力可以用了。 这段时间卢稜伽去世了后吴生已经是七十多岁高龄了所以没人再知道他晚年的行踪。 这个时期他有一批弟子——卢稜伽、李生、张藏、韩虬、朱繇、翟琰——把“吴家样”带入了更广阔的山川人间里去。吴生教学生从来不会口授心传方式而是让他们先填色再补景或者只描出大概线条然后任由他们自己完成作品。 比如洛阳敬爱寺里的《日藏月藏经变》就是师生合作完成的典范:吴生运笔如疾风骤雨般快速描绘出来后他的弟子们就给这些线条涂上颜色像是浮云一样随风飘动。 再说说他在山水画和人物画方面最动人的地方就是他用的线条技术吧。他创造了“莼菜条描”的方法让衣纹飘举而骨骼劲峭然后用焦墨线条加上一点淡彩这种方法被称为“吴装”。苏轼评价说:“新意出现在法度之中妙理存在豪放之外。” 你看那《送子天王图》里面那些天王力士们筋骨森然而菩萨和侍女们又像是“天衣飞扬满壁风动”的样子一条线就可以分出阴阳向背、衣纹张力还有呼吸节奏这就叫做“吴带当风”。 后来五代时期的石恪、北宋时期的李公麟还有明朝的仇英这些画家都以“吴家样”作为自己学习的目标。 现在你所看到《送子天王图》是宋代临摹的版本还有《宝积宾伽罗佛像》和《道子墨宝》据说也都是他的作品流传下来。 莫高窟第103窟维摩诘经变也被学术界认为是“吴派”风格但实际上还是后人重新绘制出来的。 真迹没有留下来但每个人心中都有“吴带当风”——这正是大师和凡手之间的区别:他留下来的不是具体实物而是看不到却能感受到的线条气息;后来人学习他也不是学每一笔每一划而是学那种“得意忘形”的豪情气概。 于是“画圣”这两个字不仅仅代表荣誉更多是对后世无言的召唤:敢以无法为法才能够超凡入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