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中国人的精神世界,在山水间能找到答案。画家挥毫的瞬间,其实是给心情找条出路——高兴了,画面就有笑容;孤独了,墨迹就能发声。倪瓒的那幅《雨后空林图》,几笔枯枝就让“空林”有了生气;米芾的《春山瑞松图》里,松针垂落,好像给人撑起了一把伞。绘画跟写诗是一个道理,都是为了把心里的感觉翻译成画出来的样子和听得到的韵脚。 陶渊明那句“结庐在人境”,把“有我”和“无我”写得很明白。前半段是“有我”,他在种菊、采菊、抬头看山,“悠然”这两个字把他放在了风景的正中央。后半段是“无我”,山气日夕、飞鸟相还,“我”退了出来,只剩万物自己说话。 王蒙的《葛稚川移居图》里,范宽的画最有气势。《溪山行旅图》里有一座大山几乎占满了整幅画,路上的行人小得像豆子,但看起来很浩荡。他不用讲什么大道理,就靠那座大山的厚重感把“壮美”送到了咱们眼前。这种时候,人就成了山的过客,而山就成了心的家。 葛稚川移居这事儿是王蒙画的。他笔下的倪瓒也挺有意思,他的《渔庄秋霁图》里,还有陶渊明的诗歌精神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