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街头秋风萧瑟,说书先生正拿着醒木敲着,给大伙讲九纹龙史进的事儿。这公子哥武艺高强、家底殷实,怎么就走到了昱岭关身死的地步?说到底,他把做人的两条底线都给丢了。 宣和四年中秋刚过,少华山的“九纹龙”在那关下丢了性命。这倒霉蛋生在史家村,家里有良田千顷,十五岁学拳,十八岁拿枪棒,村里头都盼着他走科举的路子当官。结果这人心大得很,不肯对着书案念书,听说山上陈达、杨春、朱武几个带头劫财,他热血上头,把村里的猎户、脚夫都给拉了来,组了一支所谓的“义勇队”。看着挺像回事儿,其实早埋下了祸根——他心里看重的全是那点兄弟义气,哪还管什么国家法度。 他第一次见那三位强盗头子的时候,就被人家几句好听话给迷住了心窍。明明手里握着重兵,却转头就把对方给放上山了。村里的百姓嘴上感谢他武功高强,背地里心里头直犯嘀咕:这老爷们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迟早要连累咱们遭殃。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几个月后官府来围剿少华山,史家庄连带遭殃。家里的牛都被抢走了,房子也烧没了。要不是人家邻村那位读过书的秀才好心劝过他两句:“君子做事得讲究根本。”他根本不听。等到官府发通缉令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这会儿再想分清善恶,已经晚了好几拍。 除了善恶不分,他还有个毛病是做事太冲动,根本学不会拒绝别人。陈达送他一箱金珠,他推辞了两句就收下了;朱武找他商量事,他连夜就翻过山头去了。后来王义被贺太守给陷害了,他更是“拔剑便欲去作祟”。身边的兄弟怎么劝都没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甩下这一句话就闯进了太守府。要是没有梁山人马及时赶到把他救下,他早就死在烂柯山的牢里了。 石秀当时问他为啥这么死脑筋?“我欠他们一个情。”他冷冷回了一句。就这两句话把他的短处全给说透了——为了还别人的情分,连命都不要了。可他忘了自己根本没能力承担这些连锁反应带来的后果。 如果他懂得拒绝那些不义之财和无理要求,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家业;要是能先停下来好好谋划一下局势,命运可能就会不一样。可惜他把义气当成了莽撞行事的借口,最后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从中秋的时候一把火烧了庄园开始,到芒砀山仓促上阵再到潜入东平府当卧底这几件事都能看出来:这人遇上事儿就只知道往前冲。 在东平府潜伏的时候最能说明问题:他扮成渔夫混进了酒席间,结果被几个不三不四的闲汉几句话一挑唆就露出了真面目。这种举动连同伴都觉得丢人。 公孙胜当时说得很直白:“九纹龙要是能忍着这口气三天不说话,东平府早破了。”但史进是个急性子从来不懂得等待。 分不清善恶让他走了歪路;不懂拒绝和节制更是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到了昱岭关那天,他领了三千人马出去探路本该小心谨慎才行,结果又被冲在最前头的位置给勾起了豪情。 敌军早就准备好了弓弩等着呢!寒光一闪箭就飞过来了。主帅当场中箭落马士气全无结果自然是败了。这一箭不仅扎进了他的胸膛更是扎在了他那一辈子没个分寸的性格上。 翻翻史书北宋那会儿的法律也不是完全不管用民间也有自救的办法。要是他当初能收敛点冲动借家里的背景混进官府或者去当兵当个武将走的肯定是另一番风光的路子。 可惜大好的天赋全耗在了毫无秩序的义气上。 有人说《水浒传》里的悲剧气氛推着他走结局没法改可也有人做对比武松杀了潘金莲后还知道逃进寺庙里用僧衣保命卢俊义被陷高唐州时也是先做好了周密的计划才突围成功的。 对比之下史进的弱点就很明显了——只靠一股血气行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尺度。 宋江夸他“朴直”可朴直要是不懂得锋芒在哪里那不就是横冲直撞嘛? 咱们不妨假设一下如果当年在史家村的时候他能坚持把强盗送到官府去或者至少不收那两箱金珠;如果王义被陷害的时候他先去侦查清楚再行动;如果昱岭关前他能听军令老老实实探路而不是抢着去立功——故事会怎么变? 也许还是会有激烈的战斗但结局肯定不是那首“飞箭定终身”的悲歌。 历史和小说都在反复告诉咱们一个道理:底线一旦松了手结局往往不会对英雄留情。 史进的坎坷经历给咱们敲了一记警钟:英雄少读点兵书可以但绝不能放松对善恶的警惕;侠义哪怕贵得跟金子一样也要配上理智这根缰绳。 这两条看似简单的规矩其实是为人处世的关键啊。 九纹龙把底线丢了之后也就只剩下一身本事陪着他在风雪交加的荒岭里飘荡了最后只能变成说书人故事里的一声叹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