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韦斯·安德森这位导演的兴趣点挖出来,他特别喜欢让画面呈现出一种对称的美感,正好也能跟黑色幽默结合在一起。不过这回他把焦点对准了欧洲,想要把那边那种荒诞的感觉给拆解开来。说到黑色幽默是怎么诞生的,那时候的美国挺乱套的,越南打仗、民权运动和性解放一块儿来。年轻人发现要是把那种很残酷的现实包上一层糖衣,既能保住面子,也能戳破那些假惺惺的东西。李公昭就把它的四条特征总结成了一句话:“把无奈说成笑话,把残忍写成玩笑”。在《布达佩斯大饭店》里,安德森就是这么做的,“荒诞”两个字完全融进了骨头里。他玩了个三层嵌套叙事,先把观众从现实世界里给拉进1930年的欧洲。 第一层是个女读者坐在雕像前翻书,第二层是个作家在听人讲古斯塔夫的故事,到了第三层我们就跟着古斯塔夫进了饭店。旁白、口述和台词这三线一起动,像翻漫画书那样把时间切成了碎片,让那些荒诞的行为和金句在合理的叙事缝隙里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安德森对颜色特别讲究,一开始用薄荷绿和粉蓝把布达佩斯大饭店画得像童话一样。后来亮红表示人很多,深棕暗示了遗产争夺的暗流,最后暗青和冷灰把古斯塔夫的死给罩住了。每一帧画面都像个万花筒,却在偷偷给欧洲文明的衰败上色——颜色越鲜艳,荒诞感就越强,观众笑起来就会觉得挺尴尬。 古斯塔夫越狱回去后给“十字结社”打电话求救,全球顶级饭店的老板们轮番帮他跑路。这个虚构的联盟其实是在说人类文明在危机面前互相取暖的样子:可以互相庇护,也能一起完蛋。笑声背后是导演在问文明能不能延续下去。等到电影结束时你走出影院才发现,那座粉红城堡不过是张倒立的明信片。布达佩斯大饭店虽然看起来像万花筒那么绚烂,但结局是古斯塔夫死了——童话碎成玻璃渣子了。黑色幽默最狠的地方就是让你笑着承认:残酷才是这世界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