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泪穿过了几千年的时光仍然在纸上闪闪发光

就在李世民刚刚驾鹤西去,秋天的风刚吹起来,大唐的铁甲跟那些诗书就一起被埋进了他的棺材里。临终前,这位唐太宗就把两个亲信叫到床边,给他们交代了两件最重要的事,一个是给后世的江山把稳,一个是给逝去的灵魂找个好归宿。 于是,褚遂良就捧出了一卷墨迹未干的哀辞,那上面满是他的眼泪,写出了书坛上永远不会褪色的一首绝唱。 这卷名为《文皇哀册册页》的作品,虽然只有短短几十行字,却比“二王”(王羲之、王献之)的风头还要盛。 那字迹就像天上的青玉石一般映照着春林,又好像美女一般粉妆玉琢,就连欧阳询跟虞世南都被远远甩在了后头。 张怀瓘在评论里说的那句“欧虞谢之”,让我们现在还能在纸上听见当年的风声。 褚遂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多亏了魏征的推荐。 虞世南死了以后,他接替了旧友的位置,当上了唐太宗的“侍书”。 自从梁武帝那个时候起,皇家就有收藏王羲之字帖的习惯。 到了贞观年间,褚遂良就成了宫里唯一能给所有王羲之字帖把关的人。 他在库房里把那些宝贵的法帖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褚遂良本名叫登善,是弘文馆学士褚亮的儿子。 他先学虞世南那种温润的感觉,后来又去追求王羲之天然的神韵。 他还往里面掺进了北碑那种硬朗的筋骨。 他的笔势跳得厉害,就像百丈瀑布一样汹涌澎湃。 他跟欧阳询、虞世南、薛稷一起被称为“初唐四大家”。 《雁塔圣教序》里的那些笔画直到现在还是学书法的人最难跨越的山峰。 《文皇哀册》不光是书法作品,更是一段私人的历史故事。 它藏在正史和野史的缝隙里。 它让我们看到了唐太宗除了铁石心肠之外的那一面柔情。 褚遂良费了好大劲写下了“朕失御宇宙”这五个字。 那墨迹晕开的样子就像是他那颗心碎掉了一样。 所以当我们再翻开这册页时看到的不仅仅是简单的笔墨。 而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深情回顾。 也不是简单的书法史。 而是一位臣子对君主最庄重的告别仪式。 那一滴泪穿过了几千年的时光仍然在纸上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