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变楼梯的夏天——那是青春的第一声汽笛

很久没回老家了,最近回南京了,想想十几年前的事,真是感慨万千。 我家在皖北的小镇,那时候连“昆山”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坐车去那边了。2011年夏天,刚考完中考,我跟着二舅坐上了去昆山的火车。那时候的蚌埠火车站让我大开眼界。 第一次坐扶梯,我差点就摔下去了,因为台阶被做成了楼梯。当时我感觉自己好像是从书里跳出来的,这世界太真实了。硬卧车厢是紫色的,床板很窄,每次爬上去都要先蹬一下扶手才行。一路上我都在发呆,只记得窗外的麦田飞快地往后退,感觉时光都在倒流。 到了昆山站,二舅给了我一枚硬币。我把硬币攥在手里,就像攥着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我第一次用硬币买了张车票。夜幕降临的时候,街边的LED灯箱亮得刺眼。我跟着二舅穿过一堆劳务中介和小吃店,拐进了小区铁门。那道铁门就像是一道青春的分界线,外面是繁华的霓虹和打工者,里面是灶台、地铺和永远洗不完的碗。 我住在地下室,有时候店里缺货的时候还要翻过铁门去便利店买东西。那时候厨房没有空调,烧鸡公过油的时候热气都能把人掀翻。我还记得那股味道——白芝麻在热油里“滋啦”一声响。 那时候打工真的不容易。擦桌子的时候把桌布擦得像地图一样,点火柴时火星溅到了袖口。人一多的时候我就手忙脚乱,客人都等不及了,二舅冲上来帮我解围。那种自责和无力感真的很难受。 有一次动车出事了,我在彩票站看《扬子晚报》,看到那个新闻差点儿没站稳。还有一次深夜打架事件啤酒瓶碎了一地,滚烫的火锅泼在我头上。 后来二舅带我去上海看看中国馆。中国馆红得很耀眼,黄浦江边上十块钱拍张照片现在想起来还很怀念。 后来几年暑假我又回昆山打工了。电子厂拧螺丝、饭店端盘子都是我的工作经历。那些年认识了很多云贵川豫皖苏的朋友,大家一起喝酒聊天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现在我住在南京了,十年间我只往返昆山南站和石浦之间。 那些古老的景点我一个也没去过成,但是我把那条小巷走了无数遍。 烧鸡公店还在(离百年老店又近一步),电子厂维修师傅还留着微信联系呢。 虽然很多朋友都结婚生子了或者失联了但是每当火车进站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扶梯变楼梯的夏天——那是青春的第一声汽笛也是无数可能开始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