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地|刘荒田[美国]写过一篇文章,他在美国诗人杰克·吉尔伯特的短诗《亮点与空隙》中探讨了人生的意义,这是他最爱的一本诗集中的一篇。这次他提到了挪威和沃勒街,还有美智子和胡明。刘荒田说,苏格拉底认为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这个观点对他影响很深。他在回忆自己的青年、中年和老年时,联想到著名诗人纪弦与夫人胡明的婚姻长达81年。他不禁问自己:如果每天都记录生活,那些平凡、刻板的日子真的上得了台面吗?记忆会保留哪些事情呢?在杰克·吉尔伯特的诗里有一句描述: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穿过沃勒街,几乎没注意到她,还在和其他女人聊天。如果要把这个场景储存在记忆里,会不会显得太琐碎了?其实这个场景背后是平安和顺遂的基座。记得有一次报道描述了挪威街头的景象:婴儿车整齐地排列在人行道上,家长们在酒吧餐馆里吃吃喝喝。如果那位母亲也属于这个群体,她走过街道后遇到一群女人聊个不停也就不奇怪了。于是,这位睿智的诗人写道:“我们的生活发生在难忘之事的间歇里。”他怀念那些回忆不起来的平淡时刻,比如和妻子美智子吃早餐的时候。刘荒田读到这里时被深深打动。他觉得平淡的日子之所以让人怀念是因为充满默契和牵挂。比如美智子和他每天吃早餐已经有两千次了(相当于五年多),这些早餐是什么食物?煎饼、煎鸡蛋还是麦片粥?他记不清了,但咖啡倒是顿顿都有。刘荒田觉得这种平淡才是至味。习惯成自然后每天都过得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刺激。比如家常菜、全家游或者照相簿上的灰尘。这些点滴汇成爱之大海后难以分辨每一滴。日子像小草一样密集铺得太阔,也很少有坏东西入侵产生对照。“无味”即至味,就是最美好人生。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抱残守缺的落伍者。不过我并不反对充满新鲜刺激的人生,但第三种状态我反对:充满吵闹误会妒忌逃避责任家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