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一这天,闺女把自家男人请去吃顿饭,这种事儿听起来有点怪,倒像是女婿在倒贴钱,但这是习俗。话说从前正月初九天公诞,剩下的祭品舍不得扔,就都留给女儿女婿吃,这既是节俭,也是亲人之间的情谊。 桌上一般会摆上一条完整的大鱼,寓意年年有鱼(余);还有一盘金黄的韭菜盒子,谐音“久财和谐”。吃饭的时候讲究挺多,鱼头得对着尊贵的客人,盒子要先敬给岳父岳母,礼数里藏着对大家来年都能团聚的盼望。 到了晚上,妇女们会去厕所或者猪圈旁边点上香烛、摆上水果,轻声叫着紫姑的名字。没人指望她能给升官发财,只盼着家里人都平平安安。这时厨房的烟火气跟厕所的潮湿味混在一起,虽然地方不太干净,但仪式感让信仰变得有温度。 这两天还有别的热闹事儿。潮汕地区用竹纸扎个七彩小桥搭在溪涧上,大家左脚进去右脚出来,每一步都在踩好运。哪怕路上泥塘烂泥沾脚,也要先把这运气带回家。桥身上挤满了人晃晃悠悠的,笑声盖过了流水声,仿佛能把去年的倒霉事儿都冲走。 再看广西宾阳的晚上,一条40米长的布龙在鞭炮里翻腾。龙头走到哪儿鞭炮就响得最欢,偶尔龙须掉下来,谁捡到谁就讨到好彩头。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也映红了外出打工回来的游子的心:原来家乡的年味可以这么浓烈。 吃了团圆饭还要吃点儿合子、汤圆或者白菜包。合子是把馅裹进面皮里捏紧了,象征“合家团圆”;汤圆滚圆的意思是“团圆美满”;白菜包谐音“百财”。有些地方还会给外孙送花灯,灯和“丁”同音,算是提前把要添丁的喜事先点起来。 吃饭的时候要注意五条规矩。不能动土怕惊了土地神;不能跟人吵架怕全年不吉利;打碎东西赶紧说“岁岁平安”;米缸不能空着要补满粮食财气才不会漏出去。另外还有些小讲究:不能洗衣被怕水流走了福运;女婿不能赖床得天亮就赶到岳父家;女子别动针线怕岳父母心疼女儿干活累。 这些禁忌并不是要束缚人,而是对未知的一种敬畏。等到最后一枚铜钱掉进米缸里“哐当”一声响的时候,年味也就跟着落了地——稳稳当当的,就像一块压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