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汪小钰，二十七岁的年纪，我就讲讲她哥哥的事吧。她哥哥特别不愿意解释自己的近况，大家在亲戚面前凑在一起，非得把他考试失败的原因细究一遍，说实话有时候连哥哥自己听了都觉得像在掩饰自己的无能。解释多了，哪怕是真话，人家也不咋信了。你看对方也是尴尬得不行，敷衍两句安慰的话，赶紧把话题岔开。 每次过年回村里，哥哥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感觉自己跟透明人似的。“还没女朋友？赶紧找啊，你妈还等着抱孙子呢。”“还没考上？没事没事，年轻还能折腾。”这些话听着像是在关心，其实背后藏着那种不痛不痒的恶意。这种感觉真的让人特别狼狈、难堪。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凑一块儿吃饭，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嘴里念叨的全是孩子的现状，谁谁家考上了公务员，谁谁家挣了大钱。这一圈一圈的攀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天我看他坐在吃席的红棚子底下脸色特别白，夹着菜吃一口又一口，根本尝不出味道。我就戳了戳他肩膀，“哥你吃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出去透透气？”他点点头，跟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外头虽然冷嗖嗖的，家家户户烧着柴火做饭的味道混在一起特别有生机，让人能暂时忘掉那些烦心事。 哥哥叹了口气跟我说：“去年我在省外一个小镇找了个临聘工作。”房间才十平米大，就一扇窗户。他那会儿拼命想把窗户擦干净结果发现外头全是灰。窗户常年坏着打不开多少缝子根本没办法弄好，他只能天天隔着灰玻璃看外面的街景。晚上特别安静就听见几声狗叫。他常想是不是非得上了那个考试才有资格开始自己的日子？这种没希望又没退路的日子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 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整整五年啊！他在那个小破房间里备考呢。“没事的哥这次就差一点下次肯定行！”我们总这么安慰他可时间根本没走一样。二十七岁了还像二十二岁那会儿一样无助迷茫。 他越来越难受现在觉得什么都不重要身体也无所谓未来才有希望。“我为自己而活？”他觉得这离他太远了。“父母都六十多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说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要攒多久才能给父母看病兜底啊？ 这几年妈妈在电话里总讲家乡谁家老人去世了我在脑海里拼命回忆也想不起是谁但还是很难过父母年纪大了开始担心死亡了。 我看着他问：“那同事呢？”他笑了笑：“就只能聊天气工作呗大家都累了谁还有精力交朋友？”他是那种在陌生小镇努力备考没人说话的人晚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黑点一动不动恨自己不努力的人。 这次冬天他想明白了最理想的生活可能就在当下他抽空回家给妈妈做了检查收拾屋子学着打理自己的生活还开始骑车看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