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企业破产数量连续两年突破1万家,折射出日本经济运行中“成本上行与增长乏力并存”的结构性压力。
东京商工调查公司统计显示,2025年负债1000万日元以上的破产企业达到10261家,同比增加2.9%,为2013年以来最高水平。
值得关注的是,负债额低于1亿日元的小规模破产达到7892家,占比约八成,显示压力主要集中在资本实力较弱、议价能力有限的中小企业群体。
问题:破产高位运行由“点”及“面” 从行业分布看,服务业及相关行业破产数量最多,达到3478家,并创历史新高;建筑业破产2014家;制造业破产1186家。
破产原因方面,用工短缺导致的破产增至397家、刷新纪录;物价高涨相关破产增至767家。
另一家机构“帝国数据银行”也指出,因物价高企而破产的企业2025年达949家,且连续第五年上升。
多项指标共同表明,日本企业经营困境并非个别行业短期波动,而是扩散至多个环节的系统性挑战。
原因:成本推动叠加供给约束与外部变量 一是通胀抬升经营成本,传导至企业端更为直接。
原材料、能源与物流成本上行,使利润空间被持续压缩。
对于依赖进口原材料的行业而言,日元贬值进一步放大成本压力,制造业受冲击尤为明显。
二是劳动力供给偏紧,形成“招工难、用工贵”的双重约束。
服务业、建筑业用工依赖度高,人手短缺带来的订单交付、项目推进与服务质量压力,会迅速转化为现金流风险。
三是成本向终端转嫁受限。
部分中小企业处在产业链下游,面对需求走弱与价格竞争,难以同步提高产品或服务价格;同时最低工资上调抬升人工成本,使“薄利经营”的脆弱性进一步显现。
四是利率与外部经贸不确定性抬头。
市场关注利率上升对融资成本的影响,外部关税政策变化、地区关系波动等因素也会通过订单、供应链与汇率预期等渠道影响企业经营决策。
影响:从企业个体风险走向宏观拖累 企业破产增加首先冲击就业与地区经济。
中小企业在日本吸纳就业占比较高,破产潮会引发岗位流失、收入预期下降,进而抑制消费意愿。
其次,供应链稳定性面临考验。
建筑与服务业破产增多,可能带来工程延期、服务供给收缩,影响上下游企业回款节奏,加剧连锁反应。
再次,企业信心走弱或强化“谨慎循环”。
日本内阁府调查显示,面向消费者的零售等行业信心指数在去年12月降至48.6,连续第二个月恶化,企业对需求前景的担忧上升,可能导致投资与招聘更趋保守。
部分行业还面临外需与客流压力,例如旅游相关企业反映来自中国的游客数量下降且缺乏反弹迹象,这类变化会直接影响现金流敏感的中小经营主体。
对策:稳成本、保融资、促转型多管齐下 针对当前矛盾,政策与市场层面需形成合力:其一,继续推进减轻成本冲击的针对性措施,特别是对能源、原材料价格波动较敏感的行业,通过提高供应链韧性、优化采购与库存管理,降低外部价格冲击对生产经营的放大效应。
其二,强化对中小企业融资的支持与风险处置机制。
在利率上行预期下,如何稳定信贷供给、避免“融资收紧—现金流断裂—破产增加”的负向循环尤为关键,可通过信用担保、再融资安排和债务重组指导等手段,提高企业渡过周期波动的能力。
其三,缓解用工短缺需着眼长期结构调整,包括提升劳动参与率、推动技能培训与岗位匹配、加快数字化与自动化应用,以降低对单一劳动力投入的刚性依赖。
其四,改善价格传导环境与经营秩序,鼓励合理的成本转嫁与合同机制优化,减少中小企业在上下游议价中的被动局面。
前景:破产压力或仍处高位,关键看需求修复与成本回落节奏 综合多方信息判断,日本企业破产数量短期内可能仍处在较高水平。
通胀回落若不及预期、工资上行与融资成本上升同步推进,将继续挤压中小企业利润;外部经贸环境变化与汇率波动也可能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与此同时,若消费回暖乏力、旅游与零售等贴近终端需求的行业信心持续低迷,企业收入端改善将相对缓慢。
未来能否出现趋势性缓解,取决于成本压力的边际下降、企业对价格与订单的预期改善,以及政策支持能否有效覆盖最脆弱的中小经营主体。
日本企业破产潮的持续高位反映出其经济面临的多重困难:人口结构失衡导致劳动力枯竭,通货膨胀压低企业利润,消费需求疲软限制增长空间,外部不确定性加大风险。
这些不是周期性波动,而是深层次结构性问题。
日本需要在改革劳动制度、提高生产率、扩大内需等方面寻求突破,否则企业破产潮可能演变为经济衰退的前兆。
国际社会也应关注日本经济动向对全球经济格局的潜在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