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燕垒生这号人物在中国文坛绝对算得上是独一档的奇才。 你要问他能不能同时写魔幻、奇幻、玄幻和科幻?肯定能,而且他还有本事把武侠、传奇、志异这些老派的东西和科幻、现实主义这些当代题材混在一起,混得那叫一个自在。就在2025年,他推出了修订版的长篇《天行健》,光字就几百万。紧接着到了2026年初,他又发了一本志人志怪小说集《神州志异·燕垒怪谈》。 这本集子里的文章篇幅差别挺大,有的长到上万字,有的才千把字。单看这长短不一的文字功夫,就知道他收放自如。书名取《神州志异》和《燕垒怪谈》,摆明了是想跟着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和小泉八云的《怪谈·奇谭》的路子走。 他在自序里回忆过,小时候在濮院乡下外公家,老听乡亲们闲聊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儿。那会儿他想象有个妖怪手里拿个大锤,一敲就喷出狂风来,这大概就是后来他爱写神怪故事的源头。 燕垒生写东西不光靠童年的瞎想,也看了不少书。从上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他就开始搞新志怪小说。不管是惊悚短篇《白衣人》《活埋庵夜谭》《美人脍》,还是长篇系列像“道者无心”、《贞观幽明谭》,都带着股老唐传奇到明清笔记小说那种“幻设成文”、“作意好奇”的味儿。 《燕垒怪谈》其实就是接着他之前的风格往下写的。全书写了七十多个小故事,有点“九九归一”的意思。这些故事大多是靠悬念来推动的,大体能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像以前那样写人、写物、写事儿,或者是写特别吓人的环境,比如《神农氏》《古画血仇》这些;第二类呢,写得稍微平和点,虽然还是写个奇人奇事或者奇物,但周围的事儿看着都很日常,比如《脉望》《石将军》;第三类是最有意思的,他会在结尾用科学原理去解释那些怪事是咋回事儿,像《梦公庙》《魔画》这些就属于这种。 咱们先说说第二类的故事。《脉望》写得特逗。主人公是杭州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林慧莹老师,讲的是她上学那会儿的事。为了考好试,林慧莹把从古书上找来的发圈戴在手上,结果发圈把她的精血吸光了,晕倒了。幸好她爷爷赶紧送医院,把发丝从手腕里拽出来才捡回一条命。小说里讲蠹鱼吃了三次“神仙”这两个字就变成一圈头发,戴上能让人记忆力暴涨百倍。 这种想象虽然挺野,但因为是放在学校生活里讲的,写普通人遇上的怪事,读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吓人。《八珍糕》也差不多一个意思。八珍糕本来就是普通的点心。小说把背景放到了上世纪30年代到80年代的小镇上,特别亲切。可是主角唐继祖一家却用蛆虫磨粉来让糕点更细腻好消化。这事儿既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又挺有道理。 再看看第三类用科学来解释的故事。拿《魔画》和《仙人潭》来说吧。《魔画》里马仙墨画的柱子会随着季节变化发芽、长树、最后凋零。过了两年多这些异象又没了。大家都觉得这画能带来财运,把树的变化和胡富商的生意联系在一起。作者借朋友之口说出了真相:颜料受热会显色、遇冷就变无色了。 《仙人潭》里有个叫胡宝的人把泉眼里的一个东西当成参仙打下来蒸了吃,结果中毒了。给他看病的梁医生说那根本不是参仙而是马兜铃。 这种把悬念和科普结合起来的小故事以前挺多的,主要是为了破除迷信吸引大家看。现在虽然科普作家还在写各种故事来普及知识,但是像这种既有民间传奇味儿又能讲科学的作品可就越来越少了。 燕垒生不光擅长写奇幻,科幻写得也不赖。《瘟疫》《忘川水》《西摩妮》《礼物》都是他的代表作。他故意把志怪的笔法和科普叙事混在一起写。在这个科技爆炸的时代,培养大众科学精神和传承民族文化都很重要。他这种面向普通读者又带着古典美学风格的科普科幻尝试确实值得肯定。 燕垒生写幻想小说挺受张系国影响的。张系国以前把科幻分成了机关布景派和文以载道派这两种观点也被燕垒生拿去看志怪小说了。在他看来现在很多古人说的怪事其实都能用科学解释清楚了。 不过也有很多纯属瞎编的没必要强行解释。所以他小说结尾处理得比较灵活:有时候拿科学原理说说为啥会这样;有时候拿道德教训收个尾;还有很多时候直接说不清楚也不瞎评两句。 从科学精神上来说这种不瞎解释、不随便下判断的态度其实才是最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