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汉文坛上，有个人叫司马相如，字长卿，他的祖籍是夏阳，后来搬到了蜀郡成都。因为小时候搬到了蓬州，身上既有道家的那种潇洒飘逸，又带着巴蜀之地的灵气。景帝的时候，他作为武骑常侍进了长安，可惜后来因病免官。 真正让他出名的是辞赋。《汉书·艺文志》里记录他有二十九篇赋流传下来，现在还能看到六篇，像《子虚赋》《天子游猎赋》这些。除了这个，还有几篇只剩下了名字。明朝的张溥后来整理了他的文集《司马文园集》，收进了《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里。 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里说，汉武帝时期的文人里，写赋没人比得上司马相如。这个“赋圣”的称号就是后世对他的最大认可。 他最有名的代表作就是《子虚赋》。这个故事讲的是楚使子虚去齐国出使，齐王带他去打猎。打猎结束后，子虚遇到了乌有先生和亡是公，三个人开始夸自己的家乡云梦、沧海、琅琊、成山、孟诸这些地方有多好。 司马相如笔下的云梦有九百里大，山奇水秀、花草茂盛、鸟兽珍奇。他把这些一层层铺出来写：山怎么盘绕怎么陡峭，连日月都要遮挡；地上的土有红的黄的白的还有锡银；东边有个花田，南边是平原大泽，西边有清泉池沼，北边有茂密的树林。读了这段文字，好像就到了楚国的宫殿里一样。 齐王听了没话说了。乌有先生接着夸齐地的广阔来反衬云梦更神奇。司马相如借子虚的嘴用夸张手法写出壮阔场面和富丽堂皇的景象，给汉大赋定了个调子：用一百句话来劝人，才说一句讽刺的话。 除了辞赋写得好，司马相如还有一段爱情故事很有名。 据说他住在卓王孙家里时听到隔壁有琴声传来，就作了首《凤求凰》：“有个美人啊见到就忘不了......”这几句情话又真又烈。卓文君是个有钱的商人的女儿，长得漂亮又有才气，听见琴声就爱上了他。 两个人偷偷跑到成都结婚了。后来生活太穷了又回到临邛去卖酒。卓王孙生气不给他钱了，文君就亲自在柜台上卖酒给客人喝。司马相如则穿着裤衩和大家一起挑担子运酒。司马迁在《史记·司马相如列传》里详细记录了这个故事。 哪怕是乱世里的日子也被他们用爱情点亮了。 可是再深的感情也敌不过朝堂的权力和阴谋。司马相如当官后慢慢冷落了文君。文君写了一首《白头吟》发誓：“像山上的雪一样洁白......”这首诗用雪和月亮比喻自己的清白决心。 后来司马相如病了，文君就辞掉富贵回家照顾他；两个人白头到老的生活让这首诗有了圆满的结局。 司马相如留给我们两样遗产：一是文学上那种大气磅礴的风格——汉大赋里的铺陈排比夸张象征手法至今还是中国文人写文章的常用手法；二是爱情的热烈和坚定——在当时礼教森严的西汉社会里“私奔”几乎等于叛逆行为。 他证明了真心可以跨越阶层贫富流言。 所以他不只是“赋宗”，还是一个敢在辞藻和琴声里表达真实自我的人；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不管时代怎么变，“写得好”和“爱得真”永远是最动人的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