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就业市场面临结构性矛盾:高校毕业生创新高与新生儿数量下降形成双重压力

问题—— 近期,多地高校毕业生求职体感趋于“更挤”,与宏观数据变化相互印证。一方面——出生人口持续下行——有关预测显示2025年新生儿数量或将跌破900万;另一方面,高校毕业生规模继续攀升,2026届预计达1270万人。一个“减”、一个“增”,时间轴上交汇,使青年就业市场在阶段性承压的同时,对岗位质量、匹配效率和就业服务能力提出更高要求。 原因—— 从供需两端看,压力并非简单“岗位不够”,更突出表现为结构性矛盾与匹配成本上升。 其一,高校毕业生规模处于高位运行。高等教育普及带来人力资源供给扩容,短期内将持续推高入市求职人数,竞争烈度相应加大。 其二,岗位结构与专业结构存在错位。一些领域出现“求职者集中、岗位拥挤”,而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一线岗位、技术技能岗位又存在不同程度缺口,形成“有人没岗、有岗没人”的现象。用人单位更看重复合能力、项目经历和岗位适配度,单纯依赖学历优势的求职路径边际效应下降。 其三,新技术推动职业替代与重构同步发生。自动化与智能化加速渗透,重复性、标准化程度较高的部分文职工作面临再分配压力,而新岗位、新工种对数据应用、行业工具、跨界协同等能力提出更高门槛。新旧岗位转换存在“时间差”,劳动者技能更新速度若跟不上产业迭代节奏,摩擦性失业风险将上升。 其四,区域与行业景气度分化加剧了就业选择难度。部分青年更倾向于大城市、头部企业与“体面岗位”,导致热门赛道拥堵,而中西部地区、县域城市、基层公共服务和中小企业岗位吸纳潜力未被充分释放,供需在空间上也出现错配。 影响—— 此叠加效应带来的影响,既体现在求职竞争上,也延伸至经济社会预期与人力资源配置。 对个人而言,就业周期可能拉长,试错成本上升,职业起点的分化更为明显;“慢就业”“缓就业”现象或在局部阶段出现。对企业而言,招聘难与用工成本上升可能同时存在:一边是简历数量增加,另一边是适岗人才不足,影响生产效率和创新能力。对宏观层面而言,出生人口下降意味着未来劳动力供给与消费结构将发生变化,倒逼产业加快向高附加值、高效率方向升级,也要求就业政策从“扩岗位”与“提匹配”两端协同发力。 对策—— 围绕青年就业这一重点领域,政策端已明确强化“就业优先”导向,强调推动形成更加有利于稳定和扩大就业的政策合力。在具体路径上,可从以下上加快: 一是提高职业技能培训的针对性与可转化性。围绕先进制造、数字经济、现代服务、养老托育、公共服务等领域,将培训与真实岗位标准、企业用工需求、职业资格评价更紧密衔接,提升“培训—实习—就业”贯通效率。对毕业年度与离校未就业群体,加强公共就业服务和岗位推荐力度,降低信息不对称。 二是推动高校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同频共振。优化学科专业结构和课程体系,强化实践教学、项目制学习与校企协同育人,提高学生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对供给过剩、就业去向狭窄的专业,要通过转型升级、交叉融合等方式提升适配面。 三是促进岗位供给多元化,拓展新职业新赛道。随着新产业、新业态发展,围绕低空经济、智能制造、数字内容、数据治理、平台运营等领域的新工种不断涌现,应加快职业标准完善、培训认证与用工规范建设,提升新职业吸纳就业能力和就业质量。 四是引导青年合理择业、分层分类就业。通过政策激励、公共服务和待遇保障,提升基层和中西部地区岗位吸引力,支持青年到重点产业链、专精特新企业和公共服务领域建功立业。同时,完善灵活就业与多元就业形态的社保衔接、劳动权益保障,增强就业安全感。 五是完善技术变革背景下的就业缓冲机制。对受技术替代影响较大的岗位群体,加强转岗培训、岗位转换支持与职业指导,缩短“技能更新—岗位匹配”的周期。 前景—— 总体看,毕业生规模处于高位与人口出生下行是阶段性与趋势性力量的叠加:前者在未来一段时间仍将延续,后者则将影响更长周期的人口结构与消费结构。随着产业升级推进、服务消费扩容、新质生产力培育壮大,就业市场将呈现“总量稳定、结构加速重塑”的特征。谁能更快完成技能迭代、在真实场景中形成可验证的能力,谁就更可能在竞争中取得主动。对政策制定与公共服务而言,关键在于把结构性矛盾的“卡点”打通,把岗位扩容与能力提升两条链条更紧密地连接起来。

人口与教育数据的“此消彼长”既是挑战,也是改革契机。解决青年就业问题,需以更有效的政策提升岗位质量、人才适配性和职业发展通道,让青年的选择与时代需求更紧密契合。